祁同偉單手倒提著那把卷刃的戰術匕首。
軍靴踩在底艙的金屬格柵上，發出沉悶的“吧嗒”聲。
底艙的應急燈閃得像快嚥氣的老頭。紅光一跳一跳的，照在周圍那些被融化了一半的備用管道上，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空氣裡全是刺鼻的金屬焦糊味。
“滋啦……滋啦……”
前面拐角處，那種像強酸腐蝕鋼板的動靜越來越近。
祁同偉停下腳步。
他靠在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後面。屏住呼吸。胸口那件洗髮白的老頭汗衫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，貼在背上拔涼拔涼的。
大拇指習慣性地摸向褲兜裡的打火機。摸到了，沒掏出來。
“目標生命體徵鎖定。距離十米。”
那個沒有起伏的機械合成音，隔著一道金屬牆傳了過來。
緊接著。
那堵半尺厚的鈦合金隔斷牆。就像蠟塊遇上了噴燈。
一個一人高的窟窿，悄無聲息地融化開來。邊緣還往下滴著暗紅色的鐵水。
水銀人從窟窿裡慢悠悠地飄了進來。
它還是沒有臉。銀白色的軀體上，流動著密密麻麻的量子資料微光。它不靠光線看東西，純粹是邏輯掃描。
“就這點本事？”
祁同偉猛地從柱子後面閃出身。
他沒開槍，知道那玩意兒沒用。
他雙腿發力，像頭獵豹一樣撲了過去。手裡的匕首帶著風聲，狠狠扎向水銀人的胸口。
“噗嗤。”
刀刃扎進去了。手感滑膩膩的，就像捅進了一團高密度的水銀裡。
沒遇到任何骨骼或者內臟的阻礙。
“無效的物理干涉。”
水銀人連低頭看一眼那把刀的動作都沒有。
它的軀體像水波一樣盪漾了一下。那把卷刃的匕首，居然被那團流動的量子資料死死卡住了。
祁同偉用力拔了兩下。沒拔動。
“這幫沒血沒肉的矽基怪物。真是難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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