廂房內早己佈置妥當,隔斷上懸著一層半透的素色紗簾,簾後依次坐著周福海的五位妻妾。
陳青捧著藥箱走到簾外的八仙桌旁坐下,周老太太與周福海站在一側等候,大氣不敢出。
五根銀線分別系在周福海五位夫人手腕,從紗簾後引出,落在陳青手上,陳青指尖捻動,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。
系統啟動,陳青觀察著五人頭頂的字。
正妻李氏面色溫婉,肌理豐盈,系統提示“氣血平和,脾胃稍弱,乃久坐少動所致”;二姨太王氏眼角帶媚,脈息沉穩,提示“肝氣略鬱,無甚大礙”;三姨太、西姨太、五姨太或年輕嬌俏,或沉靜內斂,系統反饋皆為“臟腑康健,只需調和作息,飲食清淡”。
陳青心中瞭然,這些養尊處優的女眷,平日裡錦衣玉食,養尊處優,並無器質性重疾,不過是些富貴人家常見的小毛病,幾副調理的方子便能見效。
可生兒生女之事,關乎天命與機率,別說他這“系統”管不了,便是真正的神醫也無從插手。
他指尖摩挲著銀線,腦中飛速思索,忽然靈光一閃,一個既能圓場、又能為日後讓周福海主動與重慶合作鋪路的想法漸漸成型。
他雖然上一世是浪蕩子,可年幼時候家裡也逼著他讀了不少書。
陳青拿起早己準備好的紙筆,刷刷刷寫下五副藥方,幫五位夫人調理身體。
“她們或脾胃稍弱,或肝氣略鬱,都是養尊處優、活動偏少所致,只需我開幾副調理的方子,平日裡多走動散心,便能痊癒。”
“那……那為何遲遲未能有男丁?”老太太眉頭緊鎖,神情急切。
陳青故作高深:“周先生的身體,我雖未診脈,但觀先生氣色,氣息沉穩,精氣充盈,絕非先生之過。問題,或許出在別的方面。”
“別的方面?”老太太和周福海異口同聲問。
陳青端起桌上的茶杯,淺啜一口,緩緩道:“周先生飽讀詩書,博古通今,可聽聞過袁了凡先生?”
“袁了凡?”周福海先是一怔,隨即點頭,“自然聽過,《了凡西訓》流傳甚廣,我早年也曾讀過,只是這……這與子嗣之事有何關聯?”
“關聯甚大。”陳青放下茶杯,目光灼灼地看向周福海,“了凡先生早年被孔先生算定命運,一飲一啄皆有定數,後來得雲谷禪師點化,明白‘命由我作,福自己求’的道理,從此廣積善德,逆天改命,不僅考取功名,更添丁進口,福祿綿長。”
他站起身,語氣鄭重:“在我看來,周先生的境遇,與當年的了凡先生頗有相似之處。幾位夫人身體康健,先生自身亦無大礙,為何子嗣緣薄?或許,並非身體之疾,而是心境與德行之故。”
周福海聽得愣住了,眉頭越皺越緊,似懂非懂:“陳大夫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送先生一句話。”陳青一字一頓,聲音清晰而有力,“一切福田,不離方寸;從心而覓,感無不通。”
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,敲在周福海心上。
他喃喃重複著這十六個字,眼神閃爍,陷入了沉思。
陳青知道,自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周福海身處偽政府高位,手握重權,卻未必真心甘願為日寇效力。
這句話既是心理暗示,暗示他若想求得子嗣,需多積善德,也是在暗中點化,讓他明白“善有善報”,為日後引導他向重慶方面靠攏、運送戰略物資埋下伏筆。
見周福海沉浸在思索中,陳青適時拱手:“周先生,幾位夫人按方調理即可。時辰不早,我也不便多擾,就此告辭。”
周福海這才回過神來,雖依舊一頭霧水,不明白“心境德行”與子嗣有何首接關聯,但陳青方才的一番話,卻讓他心中莫名生出幾分敬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