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生火瞧著顧曉夢越說越沒譜,怕是要惹出禍端,心頭一緊,趕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打圓場:“曉夢,你也累了一夜了,別在這兒耽誤李處長處理公務,跟我到辦公室喝杯咖啡歇歇。”
他攥著顧曉夢的手腕剛要轉身,辦公室門外驟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下一秒,吳志國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,周身帶著一股燥氣。
他大步走到近前,目光掃過李寧玉臉上的傷痕,瞳孔驟然一縮,轉瞬之間,心疼與暴怒齊齊湧上眉眼:“寧玉!是不是潘漢卿那個混蛋打的?我現在就去宰了他!”
李寧玉趕忙把電文蓋上,撇過臉不讓他看。
顧曉夢眼珠一轉,立刻在旁煽風點火,添油加醋:“這大早上的就被打成這樣,除了潘漢卿還能有誰?趕緊去把這個渣男殺了,不然李處長早晚得被他打死!”
吳志國被這話激得怒火攻心,當即拔出腰間配槍,殺意凜然:“潘漢卿!今日我定要你拿命來償!”
李寧玉見狀,猛地將手中鋼筆拍在桌上,臉色冷冰,厲聲喝止:“吳志國,這是我的家事,還輪不到你插手!”
“寧玉,我絕不能眼睜睜看他這麼欺負你!”吳志國急聲辯解。
“這事跟你沒關係,我就算被他打死,也是我心甘情願!”
李寧玉的話像一盆冰水,狠狠澆在吳志國的怒火上,他胸口堵著一團鬱氣,暴怒的情緒瞬間噎在原地,進退不得。
顧曉夢見狀,又撇著嘴補了一句,語氣尖酸:“說不定人家就喜歡被男人打,有些人啊,就是天生犯賤。”
“滾出去!”李寧玉被徹底激怒,伸手指著門口,聲音冷厲刺骨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,辦公室門被推開,梁仲春拄著柺棍,一瘸一拐急匆匆地走了進來,臉上滿是焦灼:“幾位都在呢!”
金生火率先上前搭話:“梁主任,怎麼來得這麼早?”
“早?出大事了!”梁仲春頓住柺杖,“就在剛才,特高課的川島三郎帶著吳西寶去法租界福興裡抓捕紅黨老漢,結果去的人一個活口都沒留下,吳西寶也被人一刀抹了脖子!龍川課長暴怒,天不亮就打電話到我家,吳志國,你立刻帶人過去勘察現場,別再出亂子了!”
“是!”吳志國壓著滿腔怒氣,領命後轉身怒氣衝衝地離開了辦公室。
梁仲春掃過在場三人,急聲問道:“你們誰知道陳主任去哪了?我到處都聯絡不上他,趕緊通知他去現場!”
金生火、李寧玉、顧曉夢三人齊齊搖頭,異口同聲道:“不清楚。”
話音剛落,王田香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,額角滲著汗珠:“梁主任,咱們也趕緊過去吧,死了這麼多兄弟,龍川課長肯定要大發雷霆了!”
梁仲春一拍大腿:“王處長!你知道陳主任的下落嗎?趕緊去找他!出了這麼大的事,必須得他回來主持大局!”
在場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,梁仲春這是急著找陳主任回來背鍋,若是龍川肥原真的遷怒下來,得有人頂上。
王田香喘勻了氣,連忙應道:“我知道!他昨晚去了和平飯店,約了三個女人打麻將通宵,我這就去找他!”
金生火聞言,忍不住低聲嗤笑一句,搖了搖頭:“這位陳主任,倒是真會享清福。”
李寧玉眼神複雜,低頭拿起筆繼續驗算。
金生火趕忙拉起顧曉夢離開,回自己辦公室了。
金生火轉身衝了兩杯滾燙的咖啡,將其中一杯推到顧曉夢面前,語氣帶著幾分沉肅的批評:“曉夢,剛才在李處長辦公室那情況,你就別火上澆油了。萬一吳志國真衝出去殺了潘漢卿,鬧出血案,你也逃不了干係。”
顧曉夢端起咖啡杯,抿了一口苦澀的熱流,鼻尖輕哼一聲,滿是不屑:“死渣男,殺了才幹淨。”
她垂著眼睫,心裡卻亂成一團,連自己都分不清,剛才那些挑唆的話,是真心疼李寧玉受了傷,還是醋意翻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