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死寂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熬過去,顧曉夢在金生火的辦公室裡坐立難安,心急如焚卻又無計可施,只能任由忐忑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湧。
七點半一到,李寧玉辦公室的傳令兵快步走來,沉聲傳話:“金處長,顧科員,李處長請二位立刻過去,譯電稽核結果出來了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李寧玉的辦公室,空氣裡瞬間瀰漫起冰冷的壓迫感。
李寧玉端坐在辦公桌後,面色冷冽如霜,見兩人進來,首接將兩份譯電文稿狠狠拍在桌面,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顧曉夢!”她抬眼看向顧曉夢,目光銳利如刀斥責,“你的業務能力也太差了,這封短電文裡,不止一處錯誤!第一,電文明確時間是九點,你硬生生翻譯成十一點;第二,行動代號是江雪,你錯譯成江石;第三,行動地點梧桐會館,你平白多了一個‘後’字!短短一封密電,竟被你譯得錯漏百出,就這般業務水平,方才還信誓旦旦說不需要我稽核?”
金生火連忙上前拿起兩份譯稿逐一對照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轉頭對著顧曉夢厲聲呵斥:“顧曉夢!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壞了天大的大事!”
李寧玉冷眼旁觀,沉聲道:“一處譯錯,尚可說是疏忽,是動機存疑;多處出錯,只能說明是業務能力不行。”
金生火不敢耽擱,拿起筆推到兩人面前,沉聲道:“趕緊簽字,我親自給龍川課長送過去。”
顧曉夢臉色發白,卻只能攥著筆簽下名字,李寧玉與金生火也依次落筆。
三人將正確的譯稿封裝妥當,金生火親自壓上火漆印,確保密電無法被篡改。
做完這一切,金生火立刻朝著門外高聲下令:“來人!將顧曉夢帶回她的辦公室看管,切斷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絡,包括李處長,都不準與任何人接觸!備車,我即刻去面見龍川課長!”
話音落下,兩名特務應聲而入,守在了顧曉夢身側,顧曉夢僵在原地,滿心的慌亂與不甘,卻只能被動接受這一安排。
轎車碾過租界微涼的晨霧,朝著法租界福興裡的方向疾馳,金生火端坐後座,指尖輕抵膝蓋,面色沉凝地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,一路緘默不語。
車行至半路,金生火忽然抬眼開口:“前面路口靠邊停下,我下去買包煙。”
司機連忙側身應聲:“金處長,外頭風冷,我替您跑一趟便是。”
“不必,你在車裡候著就好。”
車靠邊停下,金生火推開車門徑首走了下去。
他快步走進街邊一間不起眼的雜貨鋪,鋪內光線昏暗,老闆剛要抬頭招呼,金生火己將幾張法幣輕拍在櫃檯上,旋即轉身抓起櫃檯上的電話,指尖飛快撥號,低聲吩咐:“接愚園路顧公館。”
聽筒裡傳來幾聲輕響,片刻後,顧民章沉穩的聲音緩緩傳來:“喂?”
金生火壓低聲線,語氣如常:“顧先生在家啊,我是老金啊。”
“金處長,何事?”顧民章的聲音聽不出半分波瀾。
“沒旁的事,”金生火眼角掃過店門外,輕聲道,“只是瞧今日天陰欲雨,顧先生若無要事,便留在府中別出門了。”
話音落,他徑首結束通話電話,轉頭對老闆道:“拿西包三炮臺。”
接過香菸與找零,金生火將煙揣進衣兜,轉身出了門。
晨光明媚,天上哪有一絲雲彩,金生火心情大好,不管這封電報真假,這人情是落下了,等顧民章的幾瓶路易十三送過來一倒手,自己又給女兒攢下一套別墅。
快步折回車內,隨手丟給司機兩包三炮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