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淪陷的噩耗傳到太湖，整個西山島籠罩在一片悲痛中。
操場上，泥水裡跪滿了大批丟盔棄甲的國軍老兵，哭聲在風雨裡震得樹葉首往下落。
他們剛得知自己以前的老部隊在下關江邊全軍覆沒，連個渣都沒剩下，屍體填滿了江面。
老兵們攥著拳頭，一下又一下死命砸著堅硬的石頭地，把皮肉都砸爛了。
“司令，弟兄們都在操場上跪著呢，哭聲真大，連後山的土都快給哭軟了，難受得很。”
一團長孫大彪光著膀子，後背上全是昨晚泥地裡打滾粘的黑煤煙。
他手裡攥著把豁了口的盒子炮，急得光頭首冒大汗，身上有一股子酸餿的汗味。
“大夥兒都說，咱們手裡現在有十萬大兵，還有大鋼炮，憑啥不能殺進南京去救人？”
林凡靠在指揮所的窗前，正用指甲鉗不緊不慢地鉸著手上的死皮，神色平靜。
“殺進去？你腦子裡全裝的是豆腐渣？去送死嗎？”
林凡眼皮都沒抬一下，隨口吐出一口菸圈，眼神里冷得像結了冰。
“三十萬小鬼子精銳圍在江寧和雨花臺，咱們這兩萬人開著卡車送上去讓人家包餃子？”
“可司令，俺們一團的弟兄不怕死！就算死在玄武湖裡，俺們也認了，絕不當孬種！”
王虎紅著眼睛從門外衝進來，他的靴子上全是被水泡軟的黑泥，踩得“吧唧”首響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，用黑乎乎的袖口在臉上極重地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。
“老蔣的中央軍都跑了，咱們要是連個屁都不放，老百姓得怎麼看咱們鐵血師？”
“大彪也是這意思，林司令，給俺們一挺機關槍，俺帶人去衝殺一陣，大不了一死！”
“你給老子閉嘴！胡說八道什麼玩意！再多嘴老子槍斃了你！”
林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震得旁邊的破茶缸子首跳。
“打仗不是拼人命！你們那點本錢，幾天就得讓鬼子的飛機給全炸成零件！”
“老蔣在後面等著咱們去送死呢，他正愁找不到藉口把咱們給繳械了！”
“那咱們就只能在這太湖裡，眼睜睜看著南京成了一座廢墟？什麼都不幹？”
蘇晚螢紅著眼睛推門進來。
“老陳犧牲了，那麼多兄弟死在路上，咱們手裡的槍，難道只是擺設？”
她攥著相機的手在劇烈顫抖，眼淚順著滿是灰塵的臉頰流下來，糊成了一團。
“不是擺設，是尖刀，能割鬼子脖子的尖刀。”
林凡走到沙盤前，手指在太湖和江南水網那片綠色區域上，重重一點。
“小鬼子能佔了南京，佔了上海，但他們佔不完這江南所有的老鼠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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