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行倉庫這棟六層的大水泥樓，牆皮厚實得像城牆。
它屁股後面緊挨著公共租界，中間就隔了一條細細的蘇州河。
林凡知道鬼子投鼠忌器，絕不敢用重炮和飛機往這扔炸彈。
一旦炮彈飛過河砸了洋大人的租界，事情就大條了。
這裡是個絕佳的鐵殼子，能用來跟鬼子好好耗一耗。
他吐了口帶菸灰的唾沫，皮靴踩在地上半寸厚的黴爛麵粉裡。
“真特麼餿。”
王虎光著膀子，肩膀上搭著根黑漆漆的髒毛巾。
他意氣風發地帶著人往裡抬沉重的木箱，大汗淋漓。
木箱大門被撬開，裡面塞滿了黃澄澄的子彈和用油紙包著的抗生素。
“頭兒，這地界有一股子爛麵粉的酸味，燻得人眼睛首流淚。”
他順手在大腿上撓了幾下，抓出一手黑泥。
“給老子忍著。把一樓的門窗都用大鐵鎖釦死，再把後山運來的洋灰和沙袋堵上去。”
林凡摳了摳鼻孔，隨手把髒東西彈在牆上。
孫大彪手裡拎著把生鏽的瓦刀，在衣服上蹭了蹭。
“司令，一樓那幾個大窗戶可寬敞得很，用磚頭還是用稀泥糊上？”
“用沙袋。裡外壘三層，中間倒進洋灰水。”
林凡用鞋底蹭了蹭地板上的黴灰。
“給老子修成兩米厚的防彈牆，手雷砸上來也得給老子震回去。”
“得咧，俺這就帶弟兄們去和泥巴。大彪，去把那幾車水泥拉過來！”
周衛平一路小跑過來，臉上全是被火藥燻黑的煤煙子。
“司令，咱炮兵營的二十門小鋼炮，擱在幾樓穩當？”
周衛平摘下軍帽，用油乎乎的衣袖在腦門上胡亂抹了一把。
“擱在頂樓。周圍用沙袋圍個圈，別讓鬼子的擲彈筒給陰了。”
林凡拍了拍懷裡滿是茶垢的黑鐵水壺。
“彈藥管夠，系統裡有的是炮子彈，別跟老子省。”
“得咧，司令。不過，鬼子要是用重武器砸，咱們在頂樓可就成了活靶子了。”
“他們不敢。他們怕洋人抗議，你儘管放手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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