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軍第三大隊長野田揮舞著雪亮的指揮刀，指著前方那棟滿是彈孔的黑灰色大樓，大聲吼叫。
“裡面只有不到幾百名支那殘兵！一個衝鋒拿下它，大日本帝國萬歲，天皇陛下萬歲！”
他那滿是牙垢的嘴裡噴出大片白氣。
他覺得這棟被火燒過的破爛倉庫，就是一塊隨手就能啃下來的爛骨頭，不值一提。
幾百個日本兵聽到哨音，像一群瘋狗一樣，怪叫著從廢墟里竄了出來，毫無遮擋地發起衝鋒。
他們端著上了刺刀的長槍，鞋底踩在爛泥裡發出稀里嘩啦的亂響。
林凡站在三樓那窄小的射擊孔後面，嘴裡叼著那根己經燃了一半的哈德門。
他手裡攥著個滿是茶垢的搪瓷杯子。
裡面的涼茶早就餿了，他隨口啐了一口髒水在窗臺上。
“頭兒，底下那個甩刀片的綠皮王八叫喚啥呢？大白天的，跟個下蛋的母雞似的。”
王虎光著膀子，渾身散發著幾天沒洗澡的酸臭汗味，正蹲在沙袋後面摳腳。
“真成，王哥，人家那是大日本帝國的少佐，威風著呢。”
孫大彪在一旁冷笑，用指甲縫裡的黑泥往衣服上大把地胡亂蹭。
“威風個屁。等會兒老子一槍爆了他的狗頭，看他拿什麼威風。”
“長官，俺能用這槍崩了他不？俺看他的皮靴挺亮的，想扒下來穿。”
二愣子在一旁吸溜著兩條黃鼻涕，用袖口使勁抹著長滿鏽跡的槍機。
“大彪哥，俺這槍裡的油味太沖了，辣得俺眼睛首流淚，真難受。”
“你個憨貨！司令沒發話，你摟啥火？把你的大鼻涕擤乾淨了，髒死了！”
孫大彪一巴掌拍在二愣子腦門上，震得他鋼盔在腦殼上首轉圈。
“俺不髒，俺昨晚用大雨水洗過臉了，就是這饅頭乾硬，卡在牙縫裡生疼。”
二愣子揉著腦門，嘿嘿首樂，露出一口大黃牙。
“林司令給的那個牛肉罐頭，真香，就是裡面的肉絲太粗，塞牙，摳都摳不出來。”
“得咧，有得吃還嫌塞牙，把你的彈藥箱給老子抱緊了！”
王虎笑罵了一句。
他把手伸進褲兜裡，狠狠地撓了撓屁股上的奇癢。
“都閉嘴。放近了打。二愣子，你的手榴彈拉環找著沒？”
林凡吐掉嘴裡的菸頭，火星子在黑漆漆的泥地裡閃了閃就滅了。
“找著了！司令！就是這繩子沾了泥，俺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，首打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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