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！”
又是一發重炮砸在倉庫東牆上，整棟樓跟著劇烈地一顫，震得頭頂的洋灰粉塵撲簌簌往下落。
粉塵落在了林凡剛點燃的哈德門菸頭上，火頭閃了閃就滅了，林凡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媽的，小鬼子這是下了死力氣啊，這煙剛點著就廢了。”
孫大彪吐了口帶砂子的濃痰，罵道。
“司令，對岸有個小船，正往咱們這邊劃呢，看著像個送死的。”
林凡走到破爛的窗戶口，眯著眼睛往外瞅，江面上起了一層大霧，看不真切。
一艘破舊的烏篷船，正順著水流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漂。
船老大是個穿著破棉襖的黑臉漢子，正拼命搖著雙櫓，臉上全是汗水和雨水。
“大當家的，岸邊的人在喊呢，說巡警要開槍了！”二愣子大喊。
南岸的市民在岸邊大喊大叫，幾個包著紅頭巾的安南巡警吹著哨子，想要開槍攔。
“攔個屁！那是給咱們的兵送飯的！誰敢開槍，老子今晚就砸了你們的巡捕房！”
一個大鬍子壯漢一巴掌把巡警推了個跟頭，青幫的幾個小弟圍了過來，手裡拿著大砍刀。
船老大把船停在了西行倉庫一樓的死角里，他渾身全被打溼了，凍得首打哆嗦。
“軍爺！接著！這是鎮上的街街坊坊給你們烙的大餅！還熱乎著呢！”
他扯著嗓子大喊，聲音在風雨裡有些飄，從懷裡掏出一個髒兮兮的油紙包。
“還有這幾封信！都是大夥兒寫的！讓你們挺住了！別給中國人丟臉！”
王虎從一樓的射擊孔裡探出半個身子，用一根粗麻繩垂了下去，把東西拽了進來。
“大爺，您快回去！鬼子的冷槍子彈不長眼！下水快點！”
“俺不怕！俺家娃也是當兵的，死在華北了！林司令，俺們在對岸看著呢！”
大餅拿進來，有一股子蔥花和豬油的香味，饞得旁邊的二愣子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滴。
林凡接過信，信紙上全是被雨水洇開的紅墨水，歪歪扭扭地寫著“殺敵報國”幾個字。
他的手指在粗糙的信紙上輕輕撫摸著，感覺原本冰涼的手指有些發熱。
“老錢送來的電臺呢？開機沒有？陳默，你那耳朵聾了？”林凡轉頭問。
“開機了，司令。”
陳默把眼鏡戴上，鏡片上全是霧氣，他用髒袖口使勁抹著，急得出了一身臭汗。
“全國各地都在通電支援我們，老百姓在募捐，黃金、大洋，全往上海送呢。”
“老蔣在南京的臉，這會兒估計跟抹了鍋底灰一樣，綠得發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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