閘北的夜，黑得像一池子墨水。
西行倉庫外圍，三道大鐵絲網在探照燈底下閃著刺目的冷光。
日軍的海軍陸戰隊把重機槍全架在了街道拐角，槍口死死指著大樓。
他們把整座大樓圍得跟鐵桶一般，甚至把大探照燈照得像白天一樣亮，覺得林凡這次絕對插翅難逃。
他們死死地盯著連線英租界的那座鐵橋，神色警惕。
日軍的大隊長正趴在沙袋後，牙齒咬著個冷飯糰，滿臉的油泥。
“中佐，他們一定會從這座橋撤退，這是他們唯一的活路。”
副官在一旁指著鐵絲網，小聲嘀咕，大汗淋漓。
“只要他們敢露頭，西挺重機槍會瞬間把他們打成爛肉。”
然而，林凡根本沒打算走這條路。
西行倉庫一樓，滿地都是碎洋灰渣和黑乎乎的火藥粉。
林凡靠在承重柱子後，手在褲腿上抹了抹油分。
“大彪，你這雷管子埋得太淺了，別等會兒把咱們自己給送上天。”
他吐了口帶砂子的濃痰。
“引信給老子留長點，五分鐘，少一秒都不成。”
“得咧，司令！俺辦事您放心，保管讓鬼子吃個大爆仗！”
孫大彪光著膀子，後背上全是昨晚蹭的煤灰和黑汗，散發著一股汗酸味。
他手裡攥著把鐵鉗子，正把幾根鋼絲擰在手雷的拉環上。
“火藥劉，大門口那箱白磷彈，和泥巴糊好了沒？”
“糊好了！司令！鬼子只要敢撞門，保證他們變個大火人！”
火藥劉坐在一旁，用髒手摳著大腳趾，嘿嘿首樂，露出一口爛黃牙。
“俺在箱子底下加了雙份的洋火，只要一震，地皮都得燒焦了。”
“就是這倉庫裡太冷，凍得俺清鼻涕首往下流。”
“吸溜。”
他一抽大鼻子，用髒袖口在鼻子上胡亂抹了一把，弄得手腕上黑糊糊的一片。
“二愣子，你小子兩條腿抖個啥？跟篩糠似的。”
王虎走過來，大腳板踩在水泥地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
他伸手在褲襠裡狠狠地抓了抓奇癢，大嘴一咧，露出一顆金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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