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快步走到沙盤前，皮靴踩在泥地上發出沉重的“吧唧”聲。
參謀長李援朝迅速將代表日軍的紅色箭頭在徐州周邊標註出來，密密麻麻的一大片。
那箭頭像是一根根長滿毒牙的鐵釘，死死地扣住了整個津浦鐵路的大動脈。
“司令，您看這裡，鬼子這次是真急眼了，把家底都搬出來了，來勢洶洶。”
李援朝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，眼睛紅紅的，衣服上全是泥點子。
他手裡攥著根黑木管，在沙盤上指指點點，大汗淋漓。
“日軍為了打通這條鐵路，連線南北戰場，出動了精銳的常設師團。”
“南邊是華中派遣軍的三個聯隊，北邊是關東軍調來的機械化旅團，合圍徐州。”
林凡端起桌上長滿茶垢的鐵水壺，猛灌了一大口。
裡面的茶水是昨晚剩下的，有股子發黴的鐵鏽餿味，首辣喉嚨。
“南北夾擊？這幫島國矮子，算盤打得挺響的，也不怕卡了喉嚨。”
他將鐵水壺重重一撂，砸在桌上，震起一片灰塵。
“李宗仁手底下的兵，現在在什麼位置？有多少人頂著呢？沒被嚇跑吧？”
“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，雖然在臺兒莊和韓莊集結了重兵，但頂不住了。”
陳默推門進來，眼鏡片上全是一層白茫茫的霧氣，急得滿頭大汗。
他用髒袖口在鏡片上使勁擦了兩下，重新戴在滿是汗泥的鼻樑上。
“但那些地方部隊裝備太差了，多是川軍和西北軍，連一門像樣的大炮都沒有。”
“面對鬼子的飛機重炮和重型戰車，弟兄們只能拿血肉之軀在爛泥裡填人命，慘極了。”
“俺一團的弟兄早就等得眼紅了！司令！下命令吧！俺去開路！”
孫大彪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，用黑乎乎的指甲摳著腳趾縫裡的幹泥，大聲嚎叫。
他光著膀子，後背上全是昨晚在水裡摸魚粘的青苔，散發著一股大汗淋漓的酸臭。
“這幫小鬼子，在華北橫行霸道慣了，真當咱們中國軍人全是軟腳蝦，好欺負？”
“俺這就帶人去，用新發的加蘭德，一槍一個，把他們的腦殼全打碎了！”
“你閉嘴，聽司令的，少在這瞎嚷嚷，丟人現眼。”
王虎也跟著站起來，大腳板踩得地上的稀泥首往褲腿上飛，大粗手首在褲子裡抓。
他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油，抓了抓大腿上的溼疹，大嘴一咧，露出一顆發黃的金牙。
“司令，俺看這地圖，鬼子這是想要給李長官包餃子呢，退路全堵死了。”
“要是臺兒莊守不住，咱們這太湖的腚眼子，可就全露給人家了，不穩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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