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日本帝國的憲兵呢？為什麼不來保護我？老蔣的人要我的命啊！”
他抱著一個日本軍官的大腿，哭得稀里嘩啦，鼻涕眼淚糊了人家一褲腿，極其狼狽。
日軍軍官一臉嫌惡地推開他，大口啐著帶菸灰的唾沫。
“汪先生，別叫了，憲兵隊己經在外圍佈置了三道鐵絲網。”
“但外面那些殺手像蒼蠅一樣多，連我們的大兵都不敢輕易上街，您還是老實待在屋裡吧。”
他粗聲粗氣地罵，手在褲腿上抹了抹油，神色極其不耐煩。
在這無窮無盡的恐慌中，汪精衛被折磨得寢食難安，日漸憔悴，連大米粥都喝不下去。
他感覺，自己就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狗，隨時可能被從暗處射來的子彈穿透腦袋。
而此時。
真正的死神，己經悄無聲息地，降臨在了這片充滿血腥氣的土地上。
河內市中心。
一座高聳、破舊的哥特式鐘樓頂上。
這裡到處都是厚厚的鴿子糞、爛羽毛和黴爛木頭，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。
王虎趴在最頂層的鐵窗戶後，整個人像一尊黑色的石雕，一動不動。
他身上那件粗布便衣早就被雨水澆透了，黏糊糊地貼在身上，散發著大股子汗酸味。
他手裡，端著那杆林凡親自交給他的、加裝了高倍光學瞄準鏡的毛瑟高精尖狙擊槍。
“頭兒，底下的鬼子巡邏隊又過去一隊了，哨卡盤查得很嚴。”
老泥鰍在一旁，用那隻沾滿黃泥和老繭的手指，在望遠鏡的鏡片上使勁擦著水汽。
“但對面的洋樓，正好處在咱們的射擊盲區裡，得等他走到陽臺上才能動手。”
他吸溜了一下黃鼻涕，壓低了破鑼嗓子彙報。
“別急，放近了打，咱們有的是時間跟他耗著。”
王虎的聲音低沉、冷硬，像是一把鐵鏟砸在硬泥地上，不帶半點情緒。
“大彪他們還在太湖給咱們守著家呢，咱們這趟，絕不能丟了司令的臉。”
他伸手在褲子兜裡狠狠地撓了撓大腿上的奇癢。
“二愣子，你小子把那個空罐頭盒子給俺抱穩了，別在這個時候砸了俺的招牌！”
“俺抱著呢，王哥，這雷管俺用油紙包得結實著呢，一粒子彈都溼不了。”
二愣子在一邊用髒手揉著紅腫的眼珠子，不停地大聲嚷嚷。
“俺就是肚子首叫喚，司令給的那個牛肉罐頭，裡面肉絲太粗，塞牙，摳不出來，難受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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