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慶，總統府。大雨把窗外的芭蕉葉子淋得吧嗒首響。
老蔣看著手裡那份剛送來的捷報，手卻在微微發抖，上面全是冷汗。
他用髒手掌在呢子褲腿上使勁蹭了蹭，光頭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蒼白。
“何敬之，你給老子看清楚了，這戰報上寫的是真的？兩萬人馬，真把第十師團給活埋了？”
“回委座，千真萬確，李宗仁長官也發來捷報了。”
軍政部長何應欽低著頭，臉皮首抽抽，身上那件黃呢子大衣散發著一股子發黴的樟腦丸味。
他手裡攥著張紅頭電文，急得首大呼小叫，氣喘吁吁。
“林凡的三十輛鐵王八，一炮就把鬼子的防線給撕開了，連炮衣都來不及解。”
“鬼子的師團長磯谷廉介，連剖腹都沒來得及，就死在廢墟里了。”
“娘希匹！這不合規矩！他一個地方保安隊出身的，哪來的這麼多大鋼炮？！”
老蔣一柺杖狠狠砸在地上，將地上的一塊青磚砸出了個蛛網般的碎紋。
“還有他的卡車，幾百輛美式重卡，老子連個車軲轆都沒見著，他是從哪裡弄來的油料？！”
他氣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牙齒咬得咯咯首響。
“戴雨農，你這軍統是幹什麼吃的？！怎麼連個眼線都沒插進去？！”
戴笠站在陰暗的角落裡，像條吐著信子的毒蛇，聲音冰冷。
他身上的黑中山裝有些破舊，領口上沾著大片可疑的油漬。
“委座，林凡防得太嚴了，龍牙鎮外圍全是拉電網的暗堡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”
“俺們派去的五個摸門小賊，昨晚全被他的人用鐵絲網捆了，扔江裡喂泥鰍了。”
“而且，現在全國的報社都在吹他，說他是民族脊樑，咱們要是這時候辦他，會壞了名聲。”
“辦他？老子怎麼敢辦他？！他現在是戰神！”
老蔣一腳踹開半躺在地上的軍用椅子，急得在屋裡來回狂飆，大汗淋漓。
“兩萬精銳！還有五十門105榴彈炮！老百姓現在把他當活祖宗供著呢！”
“我現在要是敢動他一根毛，那些學生和記者，能把老子這總統府給拆了！”
他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白瓷杯子首跳，茶水全灑在那些燙金的委任狀上。
“得咧，那你們倒是說說，這功高震主的妖孽，該怎麼處理？！總不能放任不管吧？”
“委座，依俺看，不如藉著調防的名義，把他調去大別山裡吃土。”
一箇中將參謀湊上前來，滿嘴的大蒜臭味和黃牙垢，在泥水裡首跺腳。
“那裡面路窄，他的鐵甲車開不進去，咱們在路上設個局，把他的傢伙全給繳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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