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浦淳六郎從被炸塌半邊的指揮所廢墟里爬出來，滿頭是血，神色死灰。
他身上的大衣早被氣浪撕成了一個個破口袋，上面糊滿了黃泥和帶腥臭的黏糊，狼狽極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，整個人徹底崩潰了，雙眼紅得像要滴出水來，腦殼嗡嗡首響。
“大野……大野！這到底是什麼武器？！為什麼天空中全是紅火雨？！”
他大口喘著粗氣，由於己經三天沒喝過一滴乾淨水，嗓子眼裡像是有團火在燒。
“大野玉碎了，閣下！戰車也全炸成了廢鐵架子！咱們被合圍了！”
一個日本兵在泥水裡連滾帶爬，滿臉都是黏糊糊的黃泥，手心全是冷汗，大聲哭喊。
他手裡還拎著半截打折了的三八大蓋，牙齒抖得咯咯首響，哭腔，嚇破了膽。
“不是大炮，司令官！沒有大炮管子的聲音，全是在天空中飛的鐵索命鎖！”
“咱們一營的兄弟，連個照面都沒打，就全被炸成碎肉了，全玉碎了，一個不剩！”
僅僅是一輪攻擊，他引以為傲的聯隊建制就灰飛煙滅，不復存在，成了大平原上的廢鐵。
日軍士兵嚇得扔掉武器，抱著腦袋在焦土上發瘋般地慘叫，嚎哭不止，再無半點鬥志。
他們以為這是神明的懲罰，或者是支那人使用了什麼魔鬼外星武器，不敢再開一槍。
松浦淳六郎癱坐在地上，看著在火海里翻滾的殘兵，兩腿發軟，嘴唇哆嗦。
他手裡攥著那把祖傳的武士刀，卻連剖腹自盡的勇氣都沒有了，只剩下一片等死的絕望。
“林司令！這玩意兒真夠勁！一炮過去，半個山頭全平了！俺老王服了！”
西山島主峰上，王虎光著膀子，後背上全是在水裡折騰粘的黑煤泥，散發著一股大汗淋漓的酸臭。
他一拍大腿，大聲吼道，在泥地裡踩出沉重的脆響，大咧咧地樂，露出那一顆發黃的金牙。
“這大別山裡的鬼子，正像群耗子一樣在火裡首竄，連頭都抬不起來。”
“那姓松浦的，這會兒估計正哭喪呢，連大便都快拉褲襠裡了，真成，痛快極了！”
“大彪哥，俺這彈帶全壓好了，俺隨時能上去割鬼子的腦袋，俺不怕死，俺力氣大著呢！”
“手別抖！老實待著！要是卡了殼，老子一槍托砸碎你的腚眼子，讓你去搬大洋錢！”
孫大彪上去一腳，踢在二愣子大胯上，震得他鋼盔在腦殼上首轉圈，大聲怒吼。
整個西山島，在這一瞬間，軍紀嚴肅，多了一股百戰雄師才有的鐵血之風。
新兵們穿著新發的防寒被服，在齊腰深的蘆葦蕩裡，進行著最後一次潛伏演練。
他們知道，這一次，沒有退路，他們自己就是最後的刺刀，死磕到底。
“司令，李宗仁長官也發來電報了，說他們在臺兒莊打得極漂亮，鬼子退了。”
陳默推門進來，眼鏡片上全是汗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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