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慶，山城。
防空洞裡全是汗臭和爛泥的味道，憋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婦女們死死抱著孩子，縮在牆角發抖，孩子哭聲啞了，只剩乾嘔。
“林司令，這能行嗎？鬼子那幫畜生，這次可是帶了整整兩個大隊的轟炸機啊。”
陳默在一邊用髒袖口使勁抹著額頭上的黑泥，眼鏡片全是汗霧，急得臉皮發白。
他手裡攥著那一疊從電臺抄下來的最新座標，指尖全是汗珠，黏糊糊的。
“鬼子的九六式陸攻，那皮實著呢，咱們這剛弄出來的野馬，真能啃動？”
林凡沒搭理他。
他正把戰術飛行鏡往頭盔上推，臉上全是柴油味兒。
他把盒子炮插回腰間，一腳踢開了機庫的木門，把一股陳年的黴味全給放了出來。
“能行不能行，拉出來溜溜就知道了。”
林凡一拉飛機座艙的蓋子，手心全是滑膩膩的汗，打滑得厲害。
“老周！把機場跑道上的土塊全給老子掃乾淨，磕著起落架，我拿你是問！”
“司令！俺這就掃！保管比俺那婆娘的臉還亮堂！”
周衛平在外面喊，聲音裡透著一股子還沒睡醒的沙啞。
此時。
天空中，日軍的轟炸機群己經壓到了重慶城的上方。
幾十架大銀鳥，像一群聞到屍臭的烏鴉，在兩千米的高空慢悠悠地盤旋。
那螺旋槳攪動的風聲，震得地面上老百姓的心臟像是在打鼓。
“那是鬼子的鐵鳥！快鑽地洞啊！”
街道上的人群，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撞，哭爹喊娘。
一個賣水的商販，連攤子都不顧了，一頭扎進防空洞的深處。
手裡的水瓢首接砸在了地上，水全灑在了那些瑟瑟發抖的難民腳下，稀泥亂濺。
鬼子的飛行員佐藤，坐在艙蓋裡，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，笑得格外猙獰。
他把望遠鏡往下一扔，隨手撕開一包牛肉罐頭，肉絲首塞牙。
“這幫支那豬，真抗炸！這次把他們全埋在洞裡，一個都不留！”
他剛想下令投彈。
“嗡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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