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浦鐵路的夜，靜得嚇人，只有那鐵軌上殘留的油腥味，聞著讓人想吐。
林凡趴在鐵軌旁的碎石堆裡，渾身全是爛泥，黏糊糊的，那是昨晚被雨水泡透的。
他把大衣領子拉緊了些，雖然這玩意兒裡頭全是汗餿味，但好歹能擋擋風。
“二愣子，你那炸藥包的引信捆結實沒？別等會兒火車來了，它給老子放啞炮。”
林凡側過頭，壓著嗓子罵了一句。
二愣子正躲在旁邊的涵洞下頭，懷裡抱著個大藥包，滿臉黑灰。
“司令，您放心，俺昨晚沒睡，把雷管纏了八層絕緣膠布，連個縫都沒漏！”
他吸溜了一下那條長長的黃鼻涕，用髒手在褲管上死命蹭著，露出那口黑黃的豁牙。
“這可是二十公斤重的C4，只要引信一拉，保管把這鐵軌炸得連渣都不剩。”
“成，只要把這段路給老子切斷，小鬼子在華東戰場上的那幾十萬噸彈藥，全都得卡在半道上動彈不得。”
林凡從懷裡掏出個乾癟的麵餅，咬了一口，面渣子掉了一地。
這麵餅硬得像石頭，嚼得腮幫子生疼。
他一邊嚼，一邊觀察著遠處。
寂靜的鐵軌上，終於傳來了那股子令人煩躁的震動感。
那是火車頭特有的金屬摩擦聲，伴隨著重機車沉重的轟鳴，由遠及近。
“來了，那是鬼子的軍列，車頭上全是重機槍。”
王虎從路基後面摸了過來，他身上那股子土腥味濃得很，臉上全是泥點子。
他端著衝鋒槍，往手心裡啐了口唾沫，狠狠抓了抓槍柄。
“司令，俺瞅見那火車頭了，燈亮得跟大白天似的，沒個跑，準準的。”
“這一車要是炸了，估計能把鬼子的第十師團給徹底餓成皮包骨頭，真成。”
林凡吞下那口又乾又硬的餅子，嗓子眼疼得首抽抽。
他把盒子炮摸了出來，槍柄上全是滑膩膩的汗，他用衣角胡亂擦了擦。
“等車頭到了這兒。”
林凡伸出那根帶油泥的手指，在那段連線處輕輕一點。
“大彪，把你的地雷準備好，火車要是翻了，還沒死透的，全給老子突突了。”
“得咧！司令！俺早就準備好大刀了，只要鬼子敢露頭，俺保管把他們全砍成爛泥！”
孫大彪就在不遠處的土坑裡趴著，光腦殼上全是新鮮的露水，黑亮黑亮的。
他那雙大腳板在泥地裡使勁踩著，發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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