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別山的夜風冷得刺骨，像要把人的皮給刮下來一層。
那一排排喀秋莎火箭炮，靜靜地趴在亂石堆裡，像極了蹲在陰影裡的死神。
鋼軌上還殘留著昨晚的露水，摸上去冰涼膩手，二愣子在那兒用袖口使勁擦著灰。
“王哥，這鐵傢伙真能噴火？俺瞅著它就是個破架子，還沒俺手裡的機槍帶勁。”
二愣子吸溜著那條又長又黃的鼻涕，隨手抹在鋼軌上，弄得一灘油泥，髒透了。
“去去去，你懂個屁！”
王虎沒好氣地一巴掌扇在他鋼盔上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司令說它能噴火，它就能把整座山頭給老子燒成白地，你小子別亂摸。”
“得咧，俺這不是好奇嘛，俺還沒見過比這大口徑炮更厲害的玩意兒呢。”
王虎瞅了瞅遠處鬼子的陣地，那一串串火光，全是鬼子在那兒紮營做飯。
“都給老子把耳朵塞實了！等會兒炮一響，誰要是震聾了，別來找俺哭。”
“那鬼子要是衝過來呢？俺們的炮兵陣地可是光禿禿的，連個遮擋都沒有。”
周衛平拿著個破鐵茶缸，往嘴裡灌了一口發黴的涼茶，吐了口帶渣子的唾沫。
“讓他們衝。”
林凡穿著那件滿是機油味的大衣，從後面的掩體裡貓腰鑽了出來。
他臉上抹了厚厚一層黑煤煙，眼神陰冷得像蛇。
“只要鬼子敢露頭，這喀秋莎就給老子往死裡噴！”
“司令，你看那鬼子的旗子，好像是在集結。”
孫大彪在一邊光著膀子，用那隻滿是黑泥的手在大腿上死命撓著，咧嘴露出一口爛黃牙。
他指著前方的一處小高地。
那裡有幾個日軍正在揮舞令旗，好像在搞什麼勞什子的衝鋒編隊。
“別急，等他們全湧進這片山谷。”
林凡蹲下身，在一塊石頭上摳著指甲蓋裡的黑泥。
“老子要給他們留個終身難忘的紀念，讓他們知道，什麼叫火雨天降。”
“二愣子，你那紅旗子備好了沒？別等會兒司令揮旗的時候你還在那摳鼻子。”
王虎一腳踢在二愣子的小腿上，二愣子在那兒縮了縮脖子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“俺備好了，王哥，這旗子俺都用溼毛巾擦過兩遍了，一塵不染！”
“得咧，別在那兒現眼了，都給老子趴穩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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