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煙還在陣地上頭盤旋，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兒鑽得人腦仁疼。
“老周，這兒的火炮陣地清理乾淨沒？別回頭把咱們的人給炸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周衛平，隨手從兜裡掏出個發黴的哈德門，還沒點著，先叼嘴裡過癮。
“司令，保管幹淨！咱們那幫子炮兵手腳利索，把還能用的炮彈全塞車裡了。”
林凡衝陳默招了招手，臉上的橫肉緊繃。
“老陳，咱們現在最缺啥？”
“缺路，缺碼頭，缺能給兵工廠蓋房子的磚瓦，還有那通往太湖的運糧道。”
陳默扶了扶那副鼻樑上全是汗油的破眼鏡，一本正經地算賬。
“這活兒費力氣，那些大兵們還得練槍，抽不開身。”
“正好。”林凡指了指這幾萬號人。
“把他們全編進工程兵大隊，一人給一套嶄新的工具，管飽，管住，給他們發工錢！”
“這……這能行嗎？”陳默有些擔心。
“這幫人大多是隻會種地的莊稼漢，從來沒挖過這玩意兒。”
“種地的不怕吃苦，只要能給飯吃，修碉堡比誰都快！”
林凡在泥地上使勁跺了跺大皮鞋，把腳底板下的積水全踩了出來，滋了一褲腳的黑泥。
“二愣子，去，把那幾車罐頭先拆了，讓弟兄們給大夥兒一人發兩個。”
“好咧！司令！俺們這就去，保管讓他們吃得肚皮圓溜溜的！”
二愣子把手裡的破爛紅纓槍往旁邊一扔，跑得飛快。
那裝罐頭的木箱子，被他砸得砰砰作響，裡面的肉香味一下子就飄出來了。
原本還沒精打采的民夫們，聞著那肉香，眼神全變了。
那是一種餓了太久，突然看到希望的精光。
林凡走到這群民夫中間。
看著他們身上那股子散不掉的黴味和血腥氣。
他雖然心裡泛酸，但臉上沒有露出一丁點同情。
他拍了拍一個年輕小夥的肩膀，那小夥子衣服上全是爛泥。
“小兄弟，多大了？”
“十七了，林司令，俺家住在蘇北，爹孃全讓鬼子給挑了。”
小夥子低著頭，聲音很輕，手指在爛泥裡不停地摳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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