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湖的夜，冷得像是要把人骨頭都凍裂開。
林凡正窩在防炮洞的爛泥堆裡，嘴裡嚼著那半截髮黴的哈德門，臉上全是黑煤煙，難聞極了。
洞裡頭有一股子陳年的尿騷味兒和土腥氣，燻得人腦門疼。
二愣子在旁邊正用那黑乎乎的手指頭使勁摳著大腳趾，腳氣味兒隨著溼冷空氣往外鑽。
“司令，俺這槍油都快擦沒了，這幫鬼子咋還沒動靜？”
他抬頭，那一臉的煤灰把牙齒襯得格外顯眼，咧著嘴笑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林凡沒吭聲，只是默默地在那兒擦著盒子裡的一把手槍。
槍身上全是擦不掉的血鏽，摸著滑溜溜的，像是抹了層屍油。
他剛想開口，擺在桌上的那臺美式大功率電臺，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尖叫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！”
這聲音響得讓人發慌，像是有人在拿指甲劃玻璃，首透天靈蓋。
陳默一屁股從長凳上蹦起來，那副破眼鏡片子差點掉進腳底下的泥坑裡。
他用那隻黑糊糊的袖口使勁抹著鏡片，滿頭大汗，大呼小叫。
“司令！羅斯福那邊發來急電！加急的！紅頭的！”
林凡手裡的動作一頓，他那雙被煤煙燻紅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張電報紙。
電文內容很短。
只有幾個字，卻像雷一樣轟在屋裡所有人的腦袋上。
“珍珠港被炸。”
“日本艦隊突然襲擊。”
“美國人炸了。”
林凡把那紙條一扔，首接扔進那堆帶火星的木炭盆裡。
紙張迅速捲曲、發黑，很快變成了一縷黑色的灰燼。
“真成。”
林凡咧著嘴，露出滿口白牙，笑得有些滲人。
“那幫島國侏儒還真敢下手啊，這是要把這天給捅個窟窿出來。”
王虎在一邊撓著後背上的大溼疹，大汗淋漓，身上全是死麵味。
“頭兒，啥叫珍珠港？那是鬼子的窩？”
“那是美國佬的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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