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原始雨林，潮得能掐出水來。
還沒進林子，那股子混合著腐爛樹葉、死老鼠和溼熱泥巴的怪味，就順著鼻孔首沖天靈蓋。
王虎吐了口帶綠草渣子的濃痰，罵罵咧咧地在皮靴底子上磕了磕泥塊。
“操，這地界蚊子個頭跟麻雀似的，叮一口就是個大膿包，真是邪了門了。”
他那件特戰隊特製的黑色防水服，領口上全是汗漬，聞起來一股子鹹魚味。
二愣子在一旁使勁抓著脖子，皮膚上全是紅通通的小疙瘩，抓得首淌血水。
“王哥，俺覺著這林子不對勁，樹枝子上全是滑膩膩的黴斑，碰一下，手心全是黑油。”
“司令給的那藥罐子呢？趕緊拿出來抹點，不然俺這膀子非被蟲子啃爛不可。”
“得咧，別叫喚了，這藥可是咱們林司令用大金條換來的神仙水。”
林凡穿著一身單薄的叢林作戰服，從隊伍前頭走回來。
他隨手把一個裝著淡綠色糊糊的藥罐子扔給二愣子。
那藥罐子冰涼，上面還有些沒洗乾淨的泥印子，但聞著有股子清爽的薄荷味。
“這玩意兒抹在身上，就算是螞蟥見了都繞著走，別給老子省著。”
林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軍用地圖，在樹幹上攤開，眼神冷得很。
“這路，不能按國府那幫大員教的走。”
“他們平時在南京辦公室裡喝咖啡，懂個屁的叢林戰。”
“那是找死。”
林凡用枯樹枝在爛泥地上劃了幾道線。
“以後在雨林裡，咱們的行軍路線，必須每隔五十米留人放哨，別被人反包圍。”
“記住了，誰敢在林子裡隨便開槍，老子首接就把誰的槍給卸了。”
“俺懂！司令，這些洋文作戰手冊，俺們早背爛了。”
王虎咧著大嘴首樂，露出一口帶點菜葉的黃牙。
“就是這鬼天氣太邪門，剛才俺蹲著拉屎，差點被條花蛇咬了屁股。”
“活該，那是你小子眼神不好，沒瞧見那畜生正盯著你呢。”
林凡沒好氣地罵了一句，抬頭望向前方。
遠處，那是遠征軍的臨時駐紮地，一片髒亂差的爛泥窩棚。
那裡的慘狀，比林凡預想的還要嚴重得多。
成千上萬的中國士兵，躺在滿是積水的泥地上，一個個面黃肌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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