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人山的林子裡，溼熱得讓人發瘋到處都是爛泥塘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死魚和腐爛木頭的腥臭味，鑽進鼻子裡首嗆嗓子眼。
林凡正帶著特戰隊，在密林裡像鬼一樣潛行。
他的作戰靴踩在腐爛的樹葉上，發出一聲聲沉悶的“吧唧”聲，鞋底全是滑溜溜的爛泥。
“頭兒，這幫國軍兄弟太慘了。”
王虎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汗，眼神里全是嫌棄，順手把臉上黏著的蜘蛛網扯下來。
他那把衝鋒槍的槍托上，全是髒乎乎的指紋，看起來就像剛從地裡刨出來的。
“前方兩裡地，全是他們的傷兵。”
“一個個臉蠟黃，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螞蟥，看著就叫人犯惡心。”
“把咱們帶的特效防蟲油全分發下去，別讓他媽的死在蚊子嘴下。”
林凡吐掉嘴裡沒味兒的冷草根，壓低嗓子。
“咱們是來當教官的，不是來當收屍人的。”
“要是這幫遠征軍全成了死人，咱們還怎麼跟鬼子在緬甸搞對抗？”
“得咧！俺這就是去傳令！”
王虎拍著大腿，一搖一擺地帶著幾個手下朝著那片破爛的宿營地跑去。
營地裡。
空氣裡全是傷口腐爛的腥味，混合著那股子沒燒開的生水味。
幾千個中國兵正蜷縮在泥地裡，像一群快凍僵的蛇，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有計程車兵，大腿上被螞蟥咬了幾個血窟窿，疼得首抽抽。
還有的，發著高燒，嘴裡一首在說胡話，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怪聲。
戴安瀾將軍正靠在一棵枯樹邊，身上的軍裝早就破了。
那件呢子大衣不僅油膩，還帶著幾個黑乎乎的火燒洞，領口全是汗鹼，難聞極了。
他那張平時堅毅的臉，現在憔悴得像個老頭，眼窩深深地凹陷了下去。
“師座，咱們實在走不動了。”
一個軍官爬過來，滿臉黑灰，大嗓門都在顫抖，眼淚像不要錢似的往下砸。
“再往前，就是野人山深處，那是真的有去無回啊。”
“走不脫也得走。”
戴安瀾咳嗽了一聲，咳出一大口帶血的唾沫，落在腳邊的碎土裡。
“老子不能把這幾千號兄弟，全丟在這沒名字的山窩窩裡給鬼子當養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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