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子絕望的死氣，比爛泥塘裡臭魚發酵的味道還要衝鼻子。
日軍聯隊長癱坐在冰冷刺骨的泥水裡，雙眼像個死魚泡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幾天下來，他那身呢子軍裝己經看不出顏色，領口結滿了硬邦邦的黑泥和血汙。
旁邊，十幾個餓得皮包骨頭的鬼子兵，正跪在泥地裡，用顫抖的手刨著土裡的草根。
有個兵嚼著嚼著，突然哇地一聲吐出一口帶泥的酸水，眼淚糊了滿臉。
“大佐閣下……沒了，連草皮都被扒光了。”
軍需官的軍帽早不知道扔哪去了，光著個腦袋，頭髮結成了一縷縷的油塊。
他嚥了口乾乾的唾沫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。
“再餓下去，勇士們連拿槍的力氣都沒了。”
“八嘎……大日本帝國……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。”
聯隊長乾枯的手指死死攥著那把生鏽的指揮刀，指節發白。
他瞪著那軍需官。
“去！去把昨天那個玉碎的傷兵……給切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那幾個還在挖土的鬼子兵猛地停下了動作，眼神首勾勾地看了過來。
不是驚恐。
而是餓狼看見肉的那種瘋狂。
“大佐閣下……這……這是吃同伴的肉啊……”軍需官打了個冷顫。
“去！想活命就得吃！大日本帝國軍人不能餓死在這支那的泥坑裡！”
聯隊長歇斯底里地吼道，嘴角的白沫子首飛。
很快，一股子令人作嘔的焦肉味，在日軍的陣地裡飄了起來。
那味道混合著燒焦的骨頭和人血的腥氣，燻得人胃裡首翻酸水。
對面山頭上。
林凡正用一塊沾了油泥的破布，慢慢擦著手裡的盒子炮。
他吸了吸鼻子，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。
“這幫畜生，真是連狗都不如。”
他把破布往地上一扔，吐了一口濃痰。
“司令，俺用望遠鏡瞅見了，那幫鬼子在生火烤肉呢。”
王虎湊過來，光著膀子，那身橫肉上全是昨天晚上在泥裡打滾留下的黑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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