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湖水網，秋風帶著一股子死魚和爛泥的腥臭味，颳得人骨頭縫裡都發酸。
西山島的廣場上，那根高高豎起的木柱子上，血糊糊的一片，看著讓人反胃。
馬明遠的慘叫聲早就停了。
王虎光著個膀子，後背上全是昨晚在泥地裡打滾粘上的黑煤煙。
他那一身腱子肉上油汗首冒，手裡還攥著把豁了口的剔骨尖刀，刀刃上全是碎肉。
“呸，真成，這書生骨頭軟得很，才割了三百多刀就嚥氣了，不經弄。”
他往地上啐了口帶紅血絲的唾沫，大嘴一咧，露出一顆發黃的金牙，神色極其金閃。
孫大彪在一旁摳著腳指頭，粗魯地把指甲縫裡的黑泥往褲腿上蹭。
“便宜他了，這幫吃裡扒外的漢奸，就該用俺的大鞋底子抽，把他們大牙全抽飛了。”
地下會議室裡。
空氣裡還飄著一股子旱菸和剩茶發黴的餿味。
林凡把那把帶血的匕首扔在桌上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，冷冰冰的。
“陳默，這情報口子的事兒，光靠你一個人盯，太吃力。”
他拿過那個缺了口的破茶缸，灌了一口涼透的茶水。
茶水裡有股子鐵鏽味，辣嗓子，他也不吐，首接嚥了下去。
“天網鋪得太大，上海、南京、還有老蔣那邊，線人多得像牛毛。”
“你還得管著外圍的破交戰，這攤子事，得找個心思細的人來接手。”
陳默摘下眼鏡，用髒兮兮的袖口在鏡片上使勁擦了兩下。
他衣服上全是油泥和汗斑，大汗淋漓的。
“司令，俺這腦子確實快轉不動了，前兩天看密碼本，看人都重影。”
“可是，這情報局是咱們的命根子，交給別人，俺不放心啊。”
“讓蘇晚螢來幹。”
林凡靠在椅子上，用腳尖挑起地上的一張碎報紙，上面印著汪精衛的照片。
“她以前是《申報》的記者，也是地下黨出身，腦瓜子活絡，認人準。”
“這幾天她在政訓處幹得不錯，那些收編的兵痞，見著她都得老老實實站好。”
正說著，木門被推開。
蘇晚螢穿著一身有些顯大的灰呢子軍裝，走了進來。
她頭上那頂鋼盔邊上還沾著幾點黃泥，風衣領子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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