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酒過三巡後，眾人的拘謹漸漸消散。
蘇烈趁機開始套近乎，有意無意地引導話題。
“文什長，聽聞汝跟隨關將軍己有七年？”
文路沒想到蘇烈會先問自己，愣了一下才答道：“回隊率，正是。某自建安五年便追隨關將軍，從汝南一路到此。”
“哦？那文什長必定經歷過不少惡戰。不知最兇險的是哪一戰？”
這個話題顯然搔到了文路的癢處。他挺首腰板，眼中閃過一絲自豪：“最險的當屬博望坡一戰。當時某率奉命斷後，被曹軍圍困多時，亦死戰不退，最終等來關將軍援兵……”
隨著文路的講述，這些原本拘謹的什長也紛紛打開了話匣子，開始聊起了各自的家鄉和從軍經歷，時而感嘆，時而附和，營帳內談話的氣氛因此逐漸熱絡。
蘇烈見狀，又再問道：“諸位皆是百戰餘生之人，不知當初為何選擇追隨主公？”
年長的什長們互相看了看，最後還是由文路率先開口：“不瞞隊率，某投軍前家裡只剩老母一人。黃巾之亂時父親和兄長都死了，田地也被豪強佔了去。眼見在汝南就快活不下去了，若不是主公仁義，放糧接濟某等流民，某和母親早就餓死了。”
“某亦如此！”
郝衛重重放下酒碗，接著道：“那些狗官橫徵暴斂，交不起稅就被抓去充當丁役。某的幼弟就是累死在修城牆上的！”
“唉！某家本是南陽農戶……”周毅聞言也隨之感慨道，“有年大旱，顆粒無收，差點餓死。幸得主公開倉放糧，某便投了軍。”
“某原來彭城之民，當年曹賊屠戮徐州時家破人亡，多方輾轉後，才流落至此。”何靖雖是一臉苦笑的模樣，但心中卻埋藏的無盡的仇恨。
“亂世之中，能活下來己是不易。”
隨著話題深入，一個接一個的悲慘故事被講述出來。蘇烈默默聽著，心中也有了計較。
這些人大多是因為亂世活不下去才投軍的，只有周倉、潘馮等幾名年輕什長是衝著劉備的仁義和關羽的威名而來。
“看來和我想的差不多。”
蘇烈暗自思忖：“這個時代當兵的多是為了活命，真正為理想而戰的少之又少。”
爾後，蘇烈也趁機將自己編造的“身世”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，講述自己如何家道中落，如何立志報國，如何仰慕劉備仁德而來投奔。
有了前幾次的經歷，他再次講起這個故事時，更加聲情並茂。說到族叔蘇雙資助劉備起兵的義舉時，眼中適時泛起淚光。
“族叔常言，當今天下，唯主公心繫黎民。他散盡家財相助，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天下太平，百姓不再流離失所……”
這番半真半假的故事瞬間引起了眾人的強烈共鳴。
“未曾想隊率亦是苦命之人。”
這幾位什長原以為蘇烈是某個世家大族的子弟，沒想到竟與自己同是天涯淪落人。這時，他們看向年輕隊率的眼神明顯親切了許多，最初的隔閡立即消弭了大半。
蘇烈擺擺手表示不必在意，隨即話鋒一轉：“諸位以為，此番與曹操大戰，勝負幾何？”
這個問題讓熱鬧的氣氛為之一靜。
十位什長面面相覷，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。在他們看來，打仗就是聽令行事，將軍指向哪裡就打哪裡，哪有什麼看法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