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江之水奔流不息,自西向東蜿蜒而去。
州陵至沙羨一帶,江面驟然收窄,水流湍急,江水在此急轉,形成一個天然的咽喉要道。加上兩岸山勢陡峭,水下暗礁星羅棋佈,這正是佈陣阻敵所需的絕佳之地。
此刻,周瑜正立於樓船甲板之上,其白衣勝雪,腰間佩劍的劍穗也在江風中輕輕搖曳。他遠眺江面,彷彿能穿透重重水霧,看見即將到來的曹軍戰船。
這片水域是他專門為曹操精心挑選的戰場.
“呂子明,何在?”
周瑜含笑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將領,其資歷雖然尚淺,但靠著勤學不輟,而今己顯名將之姿。
“末將聽令!”呂蒙抱拳應聲。
“汝率輕舟二十艘,沿江勘察,將各處暗礁、漩渦位置詳細標註,製成水圖分發給各營。”說著,周瑜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布,“此乃吾昨夜繪製的江勢草圖,可參考一二。”
呂蒙恭敬接過,展開一看,不禁驚歎:“都督竟對此處水域瞭如指掌!這圖中連最隱蔽的暗礁都標註清晰,真乃神乎其技!”
周瑜輕撫劍柄,淡然道:“為將者,不知天文,不曉地理,乃庸才也。此戰關係江東存亡,豈能不慎?”
“末將明白!”
聞得此言,呂蒙眼中光芒一閃而逝。他自投軍以來,最佩服的便是這位算無遺策的周都督。
“子明以為,曹操何時能至?”
“順風順水,最遲後日午時。”
“吾卻以為應是明日辰時前後。”周瑜目光投向西北方天際,那裡烏雲漸聚,“北人不習水戰,荊州新降,必不敢怠慢,當會日夜兼程。”
“不知都督勝算幾何?”呂蒙低聲問道。
周瑜不答,轉身走向船舷,俯視下方忙碌計程車卒。
江東兒郎們正將一艘艘漁船裝滿石塊,準備之後將這些漁船如棋子般分佈開來,放置到特定位置,再使其沉入江中,以此為曹軍先鋒鋪設一條走向死亡的道路。
“天時不在吾。”
片刻之後,周瑜終於開口:“逆水逆風,此其一;冬日水淺,此其二。然地利在吾……”他指向江心,“此處暗礁星羅棋佈,大船難行;人和亦在吾,江東兒郎百戰水戰,豈是北人可及?”
“原來如此!都督……是想沉船堵口?”呂蒙恍然大悟。
“甘興霸。”
周瑜隨後又來身旁的猛將。
甘寧大步上前,古銅色的臉龐在朝陽下泛著光澤:“末將在!都督有何吩咐?”
“汝率兩百人突前,逆流而上二十里警戒。若見曹軍先鋒船隊出現,只需且戰且退,並以箭矢擾其陣型,以此誘入吾預設之局。”
周瑜先指了指上游方向,後又朝著江心幾處隱約可見的暗礁,緩緩說道:“此處江寬不足百丈,水流湍急,暗礁密佈。待呂子明製成水圖後,汝另遣一千人將徵收而來的漁船沉於此地,形成攔江之勢,用以延緩曹軍戰船前進。切記,需留出西北方向的缺口。”
甘寧順著周瑜手指方向望去,只見那處江面看似平靜,實則暗流洶湧。
他眼中精光一閃,立刻領會了對方的意圖:“都督是要引曹軍自投羅網?真妙計也!曹軍大船若避讓漁船,必觸暗礁;若強行衝撞,則速度大減,正好落入吾軍埋伏!是也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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