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卯時，江霧未散。
徐晃立於船首，鐵甲上凝結著細密水珠。作為久經沙場的名將，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片水域的異常，不自覺地眯起眼睛望向迷霧深處，似乎發現了一些莫名的黑影在霧裡若隱若現。
“報——”
一軍士匆匆趕來，單膝跪地，“將軍，斥候回報，前方下游十里發現江東舟船！”
徐晃心頭一緊：“可看清旗號？”
“小舟上懸‘甘’字旗，約莫十餘艘，現己往下游逃竄！”
“甘寧？”
一旁的蔡瑁聞名，面色驟變，他可是很清楚甘寧的實力。
此人與沈彌、婁發等人在益州起兵反叛劉璋，後被趙韙擊敗驅逐，便率領八百僮客，東去荊州依附劉表，留駐南陽。
就是在此期間，蔡瑁與其有過接觸。他原本還想收為己用，可惜對方形骸放浪，傲慢無禮，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這個荊州二號人物。
這便導致後來甘寧在黃祖麾下屢立戰功卻始終不得重用，因為蔡瑁不止一次去信江夏，言甘寧乃一賊寇，使得黃祖每次論功行賞之時都會有意無意的忽略掉對方。
想到這些過往，蔡瑁對徐晃解釋道：“人乃江東猛將，素有‘錦帆賊’之名，絕非易與之輩。”
“傳令各船，減速緩行！”
徐晃厲聲喝道，同時大步走向主艙，心中也很是疑惑：“周瑜小兒，究竟有何謀劃？”
他深知周瑜絕非等閒之輩，此番阻截必有後手。但丞相嚴令在先，必須在主力大軍抵達前打通水路。想到此處，他握劍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。
“徐將軍！”
蔡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打斷了徐晃的思緒。只見這位荊州降將滿臉堆笑地走來，他雖然畏懼甘寧之勇，但是對方只有輕舟十餘艘，根本對他們構不成危險。
“這些只是江東斥候，張允想必己命人前去追擊……”
“何人下的令？”
徐晃臉色驟變，顧不得禮儀，一把抓住蔡瑁的衣袖：“速速鳴金收兵！此必是誘敵之計！”
蔡瑁被拽得一個踉蹌，臉上笑容僵住。
他心中暗惱，但礙於徐晃是曹操心腹，只得強忍怒氣道：“將軍多慮矣。不過幾艘小舟而己，何足掛齒？”
“愚蠢！”
徐晃怒目圓睜，盯著蔡瑁那張圓滑的臉，指著江面道：“昨日便探查得知周瑜阻路，今日如此明顯的誘敵之計！爾等竟然視若無物？”
他心中焦灼如焚，胃裡翻湧著厭惡。這些荊州降將貪功冒進，全然不顧兵家大忌。但眼下曹軍不習水戰，軍中水師又大半是荊州降卒，蔡瑁、張允這等人物，又不得不倚重他們。
這種矛盾讓徐晃如鯁在喉。
蔡瑁被當面呵斥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他當然看得出這是誘敵之計，那些漁船定是周瑜佈下的陷阱，但新降之將，急需戰功穩固地位。
“徐將軍何必憂心？周瑜小兒不過虛張聲勢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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