須臾間，一名年約西旬的瘦削男子被帶入帳中。此人喚作吳山滎，乃石陽一行商，時常往返石陽、夏口兩地。其面容黝黑，眼角佈滿皺紋，一看便是常年在外奔波之人。
“小民……參見將軍。”
吳山滎跪地行禮，聲音中帶著惶恐。只因其商賈地位低下，又是被石陽守將李臧強迫而來，縱是他不願隨軍，也不得不考慮一下家中老幼的性命。
張遼擺手示意他起身：“爾曾言，除鷹嘴澗外，尚有他路可通夏口？”
吳山滎擦了擦額頭的汗水，恭敬答道：“回將軍，還有兩條路可走。一處是北面的黑水窪，需一日半行程；另一處為南面的老龍灘，大半日可到。”
“兩地可便於行軍？爾且細言之！”
張遼帶給吳山滎的威壓實在太盛，他趕緊嚥了口唾沫，解釋道：“黑水窪乃一片水澤，終年不涸。若要通行，需備舟楫……”
“老龍灘則是遍佈暗沼，若陷入其中，能吞犍牛。曾有不少商隊連人帶貨陷了進去……”
“不過，熟悉此地的獵戶，常常在澤地中，捕獵飛禽。若能找準路線，亦可勉強通行。”
“將軍……吾軍……”
這時，張遼見到朱益欲言又止，當即抬手製止，繼續對吳山滎問道：“以爾之見，何路更利於大軍通行？”
吳山滎面露難色，他哪裡懂這些，於是支吾道：“這……小民以為……若有足夠舟舸或筏子，黑水窪實為最佳。老龍灘則……”
聽完吳山滎的敘述後，張遼與朱益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。兩條道路的情況都不理想——一處需要舟楫，一處多泥沼，都不是大軍行進的理想選擇。
“將軍……如此還需遣斥候前去探查老龍灘和黑水窪？”
見朱益發問，張遼略作沉吟，道：“可派遣精銳斥候探查兩處詳情。”
“那……鷹嘴澗……可還去？”
朱益發現自己先前對局勢判斷有誤，眼下情況實不樂觀，故而面露憂色，“眼下己無太多選擇矣！”
張遼聞言，沉默良久。如今陷入兩難境地，他如何不知。
片刻後。
張遼突然拍案而起：“傳令！除朱益所部外，其餘人等即刻備戰！一個時辰後向鷹嘴澗進發！”
“將軍！將軍欲親自帶兵進攻鷹嘴澗？”
朱益一驚，連忙勸阻：“不可！將軍為一軍主帥，怎能入此險地？”
張遼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：“無妨。本將只帶一千精兵前去試探。若事不可為，立即撤回。”
朱益還想再勸，但看到對方堅定的眼神，最終只是鄭重抱拳：“將軍保重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日昳時分。
張遼勒馬立於鷹嘴澗前，絳色戰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。他眯起眼睛，銳利的目光如刀般掃過眼前這道天然屏障。
與昨日暮色中的朦朧不同，此刻天光正好，將山澗的峭壁照得分明，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可見。
“不想昨日竟沒留意到此處飛鳥絕跡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