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遼喃喃自語,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刀柄。山澗上方本該有鳥雀棲息,此刻卻無一隻飛鳥盤旋,靜得甚是出奇,唯有山風掠過巖縫發出的陣陣嗚咽。這與周圍山林中鳥鳴啁啾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。
更可疑的是,左側崖壁上一截殘破的旗幟邊角若隱若現,褐色麻布與巖壁顏色相近,若非他目力過人幾乎難以察覺。而且崖壁上還隱約可見人影竄動,雖然隱藏在陰影中轉瞬即逝,但他絕對不會看錯的。
“將軍請看!”
昨日留在此處的斥候隊長指向山澗西側,稟報道:“昨日屬下探查時,發現那處有一條上山小路……被亂石完全堵塞了通路,某等在下方無法清理……”
張遼順著手指方向望去,發現山壁上的確有一處被亂石堆積的地方。這些亂石看似雜亂,但細看之下卻能發現每塊石頭都恰到好處地卡在了關鍵位置,形成一道難以攀越的屏障。
看到這種種跡象後,他眉頭不由得微微輕蹙,心中暗忖:“故佈疑陣?真是那……霍峻?”若是劉備援軍,斷不會故意用這般破舊的旗幟,而且澗中真有重兵埋伏,何必露出這等破綻?這些發現讓他心中天平微微傾斜,或許山澗中的真是那支殘兵?
“陳俊何在!”
“末將參見將軍!”
一名三十出頭的虯髯將領應聲出列。此人面容剛毅,甲冑上還有上次征戰留下的痕跡,正是張遼麾下得力部將陳俊。
張遼沒有立即回應,而是緩緩抽出佩刀高舉,大聲喊道:“兒郎們!此番入澗,兇險非常。但大丈夫生於亂世,當持三尺劍立不世之功!”
旋即,他刀鋒首指山澗,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,映照出士卒們肅穆的面容。
“吾等自追隨丞相以來,轉戰千里,所向披靡!豈能在此畏縮不前?今日縱有刀山火海,亦不能阻吾等腳步!待破敵之後,本將親自為爾等向丞相請功!”
“將軍威武!”
“願為將軍效死!”
“……”
這些呼喊聲如同火星落入乾草,頃刻間點燃全軍士氣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千士卒齊聲高呼應和,聲浪震得山岩簌簌落塵。前排刀盾手以刀背擊盾,發出沉悶的轟鳴。這些北地健兒雖面帶疲憊,但此刻眼中卻燃燒著熊熊戰意。
張遼見狀,滿意地點點頭,繼而轉向陳俊:“憲英,爾率三百銳士為探路先鋒,務必謹慎。若遇伏兵,立即示警。”
“諾!末將明白!”
見陳俊抱拳應命,眼中閃過一絲決然。張遼又補充道:“山澗中陷阱詭異,還需步步為營。”
“末將省得。”
陳俊鄭重應下,“俊定當小心行事。”
張遼拍拍他的肩膀,沉聲道:“切記,若事不可為,立即撤回。吾在此接應。”
“諾!”
隨著陳俊一聲令下,三百刀盾兵排成縱隊,緩緩向山澗進發。待到山澗口時,三百精銳立即排成緊密隊形,最前排的刀盾手將大盾舉過頭頂,防備可能從崖壁落下的滾石。
張遼目送這支先鋒部隊消失在幽暗的澗口,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。他何嘗不知此去兇險?但若是再驅使病卒送死,而繼續讓精銳部隊作壁上觀,輕則軍心大亂,重則發生譁變。故而,驅使病卒之事可一不可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