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霍峻己率部撤至安全地帶。看著阻敵的大火，他終於鬆了口氣。
“敵將打的是何旗幟？”
“回中郎將，隱約看見一個‘張’字。”
霍峻眉頭緊鎖。曹操麾下姓張的名將，不是威震遼西的張遼，就是官渡之戰立下大功的張郃，抑或是宛城的張憙。但能用出這等精妙戰術的，必非等閒之輩。
這時，剛剛脫困的霍安民喘著粗氣湊了過來：“中郎將，這追兵……”
“莫慌。”
霍峻抬手製止，沉聲道：“傳令下去，全軍加速行進，務必以最快速度抵達第二道防線。”
言罷，他回頭望向那片燃燒的蘆葦蕩，火光映照下，敵騎的身影在煙霧中時隱時現。那員絳袍黑甲的將領勒馬而立，長槊橫持，雖看不清面容，卻能感受到對方那股懾人的氣勢。
片刻之後，張遼率軍返回了營寨，而眼前的景象卻令他眉頭緊鎖。
營帳傾頹，旌旗委地，滾滾黑煙首衝雲霄，未熄的餘火仍在舔舐著殘存的木柵。那些被燒得焦黑的營帳殘骸七零八落，地上也滿是曹軍士卒的屍體，有的被箭矢釘在地上，有的被燒得面目全非。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血腥的混合氣味，令人作嘔。血水更是滲入了泥土之中，將原本灰褐的地面染成暗紅。
遠處的傷兵們橫七豎八地躺著，哀嚎聲此起彼伏。還有少數僥倖逃生的郡兵同樣是三三兩兩癱坐在地，眼神渙散，毫無鬥志。
此時，李臧正滿頭大汗地在營中奔走，聲嘶力竭地喊著：“爾等列隊！速速列隊！”可任憑他如何呵斥，都始終無法讓這群潰兵恢復秩序。
一個滿臉血汙的什長正揪著一名逃兵的衣領咆哮：“起身！快些與某站起身來！”但這逃兵卻只是茫然地搖頭，雙腿如篩糠般顫抖。
最為狼狽的便是王煥了，他左臂的箭傷草草包紮後，就被迫提刀追著潰兵，試圖以自己的威望收攏潰兵，但收效甚微。
“止步！都與某站住！違令者斬！”
可惜這群潰兵任他如何呵斥，就是充耳不聞。
張遼冷眼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怒火漸生，握著馬槊的手指愈發緊蹙。這些荊州降兵軍紀渙散，與北軍精銳相比的確是天壤之別。
他原以為李臧雖非良將，但至少能穩住陣腳。不想此人竟無能至此，連收攏潰兵這等小事都做不好。
這時，李臧忽覺後背發涼，轉頭正好對上張遼冰冷的眼神。對方手中那杆染血的馬槊泛著寒光，彷彿下一刻就會刺穿他的咽喉。
旋即，他渾身一顫，如遭雷擊。額上冷汗涔涔，後背的衣衫瞬間溼透。
“完了，這下不但臉都丟盡了……恐連性命都不保矣！”李臧想起張遼臨行前的軍令，只覺喉嚨發緊。此番襲營自己帶著七百人前來，非但沒能建功，反倒折損過半，如今連殘局都收拾不利索，還讓張遼看到了潰兵西散的情景……
他心中暗罵自己愚蠢，竟妄想借張遼之勢立功。
“將？將軍！末將參見將軍！”
李臧強撐著發軟的雙腿，連滾帶爬地跑到張遼馬前，甲冑上的血汙都來不及擦拭，還在途中不慎踩到一具屍體，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形，模樣狼狽至極。
“末將……末將治軍不嚴，請將軍治罪！”
張遼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狼狽不堪的守將，眼中怒火漸熾。北疆征戰多年，他何曾見過這般無能的部將？自己率軍殺到時，這廝連最基本的防禦陣型都組織不起來。若非李臧潰敗得太快，沒有纏住敵軍，他本可把對方全殲於此……
張遼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心中不滿。此人畢竟是石陽守將，眼下還需用他。只因看著滿地狼藉，再想到方才錯失的戰機，故而胸中鬱氣難平。
“半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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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尊可自風雄地北，戰非終弱羸州荊
。真狼虎見方危臨，利甲兵石道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