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仁嗤笑:“荒謬!爾怎知是曹軍的計策,而非霍仲邈慌不擇路,西處逃竄?”
魏延卻若有所思,緩緩開口:“蘇隊率所言有理。曹軍若只有數千兵力,想以此攻佔夏口,絕不可能。唯有引出夏口援兵,殲敵於外,方才有機可圖。”
蘇烈點頭附和:“正是如此。霍中郎看破此計後,便孤軍遊走,以圖拖延曹軍前進步伐。”
士仁聞言,仍舊不服:“那霍仲邈為何要血書求援?”
“此一時也!彼一時也!”
蘇烈解釋道:“在這之前,有誰能知眼下局勢,又怎能看出其中端倪。”
士仁繼續追問:“若曹軍意在誘敵,為何分兵鷹嘴澗?首接合圍霍峻豈不更好?”
“此正是曹軍高明之處。”
蘇烈指向案上輿圖,“鷹嘴澗乃通往夏口要道。曹軍若佔此處,既可阻霍中郎歸路,又能威脅夏口。同時,還讓吾等無險可守,且進退不得。”
這時,魏延忽然再度開口問道:“曹軍此計應該不止於此,其中關鍵,延尚未看透。不知蘇隊率是如何待之?”
他之前就在沉思。這些分析確有道理,但仍有關鍵處他始終沒有想明白。
蘇烈深深地看了一眼魏延,對這個未來名將的軍事敏感性十分佩服。因為他自己是之前就做出過謀劃,前後跟諸葛亮和關平也交流過,所以能很快的反應過來。但魏延卻不是。
“魏都尉,方才所言只是這‘圍點打援’的其中一環。”
“如今吾等率軍來援,夏口兵卒己不足三千。若吾等被殲滅於此,夏口勢必告急。彼時,駐守漢水的關將軍亦會分兵來救,曹軍又從漢水來攻,豈不是首尾難顧……”
“夏口或是關將軍控制的漢水要道,失其一,便會導致整個戰線崩潰。屆時,長江上的江東水軍,會因失去退路,成為甕中之鱉。”
蘇烈一口氣說了自己心中的顧慮,聽得魏延眉頭緊鎖,不再說話。
反倒是士仁,明明聽得冷汗涔涔,但見二人一唱一和,心中十分不悅,他強撐著狡辯:“說得頭頭是道,誰知是不是危言聳聽?若真是如此,吾等退回夏口,固守便是,何必冒險?”
“不可!”
蘇烈斷然拒絕:“霍中郎為國抗賊,豈能見死不救?”
他可不想劉備以後入川沒有大將幫其鎮守葭萌,而且按照歷史程序霍峻也不可能隕落在此。
見到蘇烈一個隊率都敢頂撞自己,士仁心中很是不爽,但下意識又有些畏懼。
而此時,魏延忽然目光炯炯地盯著輿圖,指向一處:“鷹嘴澗地勢險要,易守難攻。吾等可分兵兩路,一路伏於澗中,以待曹軍;另一路繞道南面老龍灘,從後包抄夾擊,斷其退路……必能戰而勝之!”
聽到此策後,蘇烈默然無語。對方不愧是能想出“子午谷奇謀”的男人,當真喜歡行險啊!但此時的魏延還是太過稚嫩了,所思所慮還不夠全面,連他這個穿越至此不足三月的“軍事小白”都比不上。
如今的蘇烈有點欠缺“自知之明”。他完全沒認識到自己受到的教育是魏延這個疑似“寒門子弟”能比的嗎?
他本就頗有天賦,還有那許多後世的見識,穿越之初又有幸和諸葛亮談兵論武,如今更是親臨戰場。在這些“Buff”的加持下,他猶如一塊乾涸的海綿,瘋狂地吸收著這個時代裡的各種知識,急速成長著。
片刻後,蘇烈思慮再三還是開口了,哪怕又一次得罪魏延。
“魏都尉,此計雖妙,但仍有不妥。”
“哦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