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遼頷首,繼續說道:“此乃引蛇出洞之計也!援軍若來,吾軍便可藉機消滅來援之敵。”
朱益眼中閃過欽佩之色,但很快又憂慮道:“可……丞相鈞命是讓吾等儘快前往夏口……”
張遼聞言,輕聲嘆息:“子言,可知吾軍能戰者幾何?”
“能戰者兩千八百餘,其中騎兵不足五百。病卒又新增三十七人,恐……”
“此正是吾所慮者!”
張遼抬手打斷,繼而也面露憂色:“眼下兵不滿三千,如何攻取夏口?”
說著說著,他的思緒不由飄回一月之前在安陸與文聘分兵時的情形……
那日清晨,安陸城外軍營。
文聘望著營中越來越多的病卒,眉頭緊鎖。作為荊州舊將,他深知雲夢澤的厲害,縱是本地人染病,同樣也無計可施。雖己命人熬製薑湯、艾草,卻只能暫緩症狀,無法根治。
“仲業可有良策?”
剛剛巡視完營寨的張遼掀帳而入,此時其鎧甲上還帶著些許晨露。
文聘聞言,苦笑搖頭:“水土不服之症,非藥石可醫。唯有速戰速決,儘快離開這片澤國。”
張遼默然。“藥石難醫”這正是他最為擔憂之事。丞相給的出兵限期己至,他們必須立即出征東進,可麾下士卒的狀態實在堪憂。
“仲業!眼下出徵在即,吾等該如何行事?”
文聘不答反問:“文遠可有方略?”
張遼首言:“丞相令吾等自漢水進兵,與長江主力會師夏口。然孫權劉備既己聯手,關羽水軍必扼守漢水要衝。強攻恐非上策。”
“然也!”
文聘點頭,捋須分析道:“關羽在荊州七年,潛心研習水戰,練得水師精銳萬餘,且麾下戰船精良,實乃吾軍東進大患!”
說著,他又來到案几旁,蘸著茶水在案上畫了起來:“夏口乃戰略要地,劉備必設有重兵。若正面強攻,恐難奏效。而單走水路,又會遭關羽截擊。”
文聘對關羽的分析,張遼十分贊同。自他與關羽相識以來,就性情相投。除了對方那一身驚人的武藝以外,最讓他佩服的便是其刻苦奮進的態度,每有空閒時關羽就會拿起《春秋左氏傳》細讀一番,故而才了那一身傲然人前的本事。
“仲業所言甚是,雲長確為武將大患!”
“文遠勿憂。聘有一策,或可解此困局。”
詩曰:
雲夢澤深泥濘險,鐵衣盡染北風寒。
殘兵猶作困獸鬥,良將頻施引弓弦。
霧鎖丘陵藏虎跡,霜欺病骨沒狼煙。
誰言荊楚非死地?一著算錯滿盤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