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澤地中央附近的蘆葦叢，朱益正盯著剛發現的第三十具草人冷笑。鐵甲上的晨露映著寒光，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投下詭譎的陰影。
“爾母婢也？”
他一把扯下草人胸前的麻布，指節捏得發白，“鼠輩安敢如此！”粗糲的嗓音驚飛了蘆葦叢中的水鳥。
“將軍明鑑！”
親衛見狀，趕緊上前勸慰：“此必是敵軍欲激怒將軍啊！”
朱益卻不答話，鷹隼般的目光掃過溼漉漉的蘆葦蕩。這些草人做工粗劣，但擺放卻考究——或隱於蘆葦深處，或藏於土丘背陰，遠看確與伏兵無異。更可恨的是那些挑釁的字句，無一不在嘲弄著他的謹慎，簡首……
“報！”
斥候飛奔來報，“北側又發現五具草人！”
“哈哈哈！”
朱益突然仰天大笑，笑聲中卻帶著幾分自嘲，“好一個虛實相生！好一個疑兵之計！”
身旁親衛面面相覷，不知主將為何突然發笑。只見朱益猛地抽出佩刀，寒光閃過，草人應聲而斷。
“傳令！全軍回撤！”
朱益收刀入鞘，眼中精光閃爍，“讓傳令兵通知陳校尉，命其留兩百人固守後路，其餘人馬速來會合！”說著，他望向霧氣漸散的澤地，嘴角扯出冷酷的弧度，“本將要親自會會這些“誅漢賊”的豪傑！”
“將軍？”
親衛愕然，“不繼續搜捕伏兵了？”
朱益冷笑一聲，指向地上散落的蘆葦：“爾等可曾發現伏兵耶？”他抬腳踢了踢斷裂的草人，“此不過是欺敵之用！不然怎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？”
這時，一名都尉在旁聽了半晌後，突然擊掌：“屬下知矣！敵軍意在拖延！”他越說越激動，一隻手指著地上的淤泥，一隻手指著西周的蘆葦叢，“將軍且看，泥沼本就行軍艱難，再加上這些疑兵……”
言及此處，這都尉又忽然壓低聲音，“方才那三支冷箭，分明是故意引吾軍駐足查探！”
“哦？”
朱益挑眉望向說話之人，見竟是曹操曾經的主騎文稷。他知此人因功升遷至都尉，但卻沒有想到還能說出此番見解，“未曾想爾亦知這虛實之道？爾大膽言之！”
文稷聞言，連忙抱拳道：“屬下哪懂得這虛實之道，只是有所明悟而己！”說著，他也不覷，旋即便用手指蘸水在盾牌上畫了三個圈，“鷹嘴澗、黑水窪為實，此處為虛！某等應當……”
朱益眼中精光一閃。他忽然想起那日在軍議時的分析——霍峻若得援兵，必分守三處。這番言論，不想竟在今日與這文稷所言耦合。當真讓人唏噓不己！
“元禾！所言甚是，但眼下還當行吾令，速速歸隊！”
“諾！”
文稷眼神一黯，只道是自己職卑言輕，無奈領命而去。
爾後。
隨著命令下達，曹軍再次有條不紊地向西折返。但這一次，朱益特意命人沿途掃蕩蘆葦叢。士兵們用長矛撥開茂密的蘆葦，不時驚起成群水鳥。
“報——西北角發現陷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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