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鳴號!進軍!”
隨著號角嗚咽,曹軍陣型驟然變換,三百曹軍精銳如離弦之箭刺入澤地。長矛在前探路,刀盾兵將大盾斜舉,在外結成魚鱗陣,弓弩手居中壓陣,人人張弦待發,整個陣型宛如一隻鋼鐵刺蝟。
與朱益先前的謹慎不同,這支隊伍行進速度極快,長矛掃過之處,蘆葦齊根而斷。
待陳瑞領兵而去,朱益忽然覺得背心黏膩,不知在何時早己沁滿冷汗,而且還有一股莫名的不祥預感讓他胸口發悶,縱使喝下一大口涼水,也無法澆滅心頭的燥熱。
親衛長見狀,湊近低語:“將軍,陳校尉這般行軍……恐中敵計啊!”
“唉!吾豈不知?”
朱益搖頭輕嘆,旋即拿起水囊又是猛灌一口:“然非常之時,當用非常之法。眼下要搶在敵軍援兵抵達前突破澤地,眼前只能兵行險著……”渾濁的水滴順著鬍鬚滾落,在鐵甲上砸出深色痕跡。
“傳令!”
他突然攥緊水囊,大聲喊道:“後軍與前軍保持兩百步,呈鋒矢陣推進。弓弩手全部上弦,分作三隊,輪番警戒。但凡蘆葦異動,即刻覆蓋射擊!”
陳瑞的前鋒行進極快。這個出身沛國的驍將根本不屑檢視那些可疑痕跡,長矛所指之處,曹軍如洪流般碾過泥沼。
偶爾有士卒陷入浮沼,同伴便丟擲繩索施救,整個過程乾脆利落,毫不拖沓。
“校尉!左前方蘆葦有異動!蘆葦亦有折斷痕跡!”一名斥候突然指向某處。
陳瑞冷笑一聲,非但沒停,反而加快腳步:“休管這些伎倆!不過虛張聲勢耳!繼續前進!”他鐵胄下的眼睛眯成細線,心道朱將軍未免太過謹慎。這些粗製濫造的草人,若是換作自己,恐早就識破了。
“校尉!”
又一名斥候指著蘆葦叢中若隱若現的草人,“那處……”
話音未落,類似的聲音接連響起。
“報——前方泥道發現陷坑!”
“繞行!”
“報——右前方泥地有可疑腳印!”
“不用理睬!”
“報——前方無異常!”
“報……”
陳瑞看都不看,仍舊喝令:“加速透過!”他玄鐵兜鍪下的雙眸始終盯著前方,對兩側蘆葦叢中時隱時現的草人視若無睹。有親衛欲言又止,卻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朱益則率主力跟在兩百步後,眼見前軍旗幟如入無人之境,心中愈發驚疑。太快,太順利了,順利得令人不安。那些他先前慎之又慎的可疑痕跡,此刻被陳瑞視若無物。
更詭異的是,大軍行進至此,竟再未遇到冷箭偷襲。不知為何這片本該危機西伏的澤地,突然變得如此溫順?這種反常的平靜讓他後背發涼,彷彿有雙眼睛在暗處嘲弄他們的每一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