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瑞見狀，當即奪過親兵手中的火把，並親自點燃了一支火箭。浸透油脂的麻布轟然燃燒，映得他鐵胄下猙獰笑容如同惡鬼一般。
“放箭！”
“嗖嗖嗖——”
隨著這嘶啞的吼聲，弓弦嗡鳴如雷。數百支火箭騰空而起，在湛藍的天幕上劃出無數火線，轉眼間，又如流星般墜入蘆葦叢。
“嗤——”
枯黃的蘆葦在油脂的助燃下迅速點燃，起初只是零星的火點，但很快就在北風的幫助下，火勢迅速蔓延，瞬間就吞噬了大片區域。
無數火舌在烈焰中舔舐著潮溼空氣，從而發出“噼啪”的爆響。滾滾濃煙更是隨之升起，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。
“啊——！救命！”
火海中突然傳來淒厲的慘叫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切，都要讓人毛骨悚然，絕非先前那種做作的哀嚎。這聲音撕心裂肺，彷彿真有人在烈火中掙扎一般。
朱益耳廓微動，仔細分辨著慘叫的方向和數量。漸漸地，他眉頭皺得越來越緊，心中疑竇又起——方才第一陣箭雨，分明像是數百人所為。可如今傳出的慘叫聲卻並不多，而且平息得很快，實在與預想中伏兵的數量相去甚遠。
“哈哈哈！”
陳瑞激動地大喊，身上的傷痛似乎都己然忘記了，“燒死這些鼠輩！定要讓其葬身火海！”
“不對……”
朱益沉聲說道：“這些伏兵的叫聲……”
聽到這話，陳瑞旋即就冷靜了許多，皺眉道：“將軍，這慘叫聲有何可疑之處？”
“伏兵不多。可能真如猜測的那般……此處多為‘疑兵’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陣詭異的香味隨風飄來。
“肉香？”
身旁親衛突然朝空氣中嗅了嗅鼻子。
朱益也隨之注意到了空氣中飄來的古怪焦香味。他先是鼻翼微動，旋即就臉色一變。作為一個征戰多年宿將，他裡還不知道這是什麼氣味。
這時，周圍許多士卒也都開始不自覺地抽動起鼻子來，有甚者還不停地嚥著唾沫。
“好香……”
一名年輕士卒先是嘀咕了聲後，聲音突然發起顫來，好似想到了什麼，“將、將軍！這味道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陳瑞厲聲呵斥，“戰場之上，生死有命！爾等莫非還怕這個？”
此言一齣，其餘士卒都紛紛意識到了這香味的來源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以至於不少人都彎腰乾嘔起來。
“嘔——”
朱益與陳瑞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篤定。這片澤地的飛禽走獸早被驚走，能在火中燒出肉香的，除了那些伏兵還能有誰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