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風助火勢,烈焰很快向東南方蔓延,轉眼就燒出數百餘步的空地。
朱益見狀立即下令:“不可再這般燒下去了,滅火!速速滅火!”
說罷,他自己也沒閒著,親自用佩刀砍斷蘆葦隔斷火路。而其餘曹軍士卒則紛紛摘下鐵胄當容器,從附近水窪舀水潑灑。
首到未時三刻,火勢才終於被控制住。焦黑的土地上冒著縷縷青煙,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。那些被燒過且沒有淤泥覆蓋的區域都露出了不少的尖刺木樁,如惡鬼的獠牙般指向著天空。
看到被燒過的蘆葦地完全暴露在視野中,再也藏不住任何伏兵後。陳瑞突然高聲呼喚起來:“將軍,前路己開。”
這位驍將臉上的泥漿雖被汗水衝出道道溝壑,眼中卻閃著亢奮的光:“某願再為先鋒開路!”
朱益沉吟片刻,緩緩點頭:“子豐千萬慎重。敵軍狡詐,恐還有後手。”
“末將明白!”
陳瑞抱拳領命,這一次他眼中己沒了先前的狂傲,冷靜了許多。待點齊兩百精銳後,便命長矛手在前探路,每步必先用矛杆戳刺地面。
不一會兒,先鋒軍就重新踩入了這片尚有餘溫且散發著令人作嘔氣味的焦土。可剛走沒多遠,士卒們便發現了幾具焦屍以扭曲的姿勢半埋在泥中,而且旁邊焦黑的蘆葦杆一碰就碎,立即露出下面黝黑的淤泥。
剛開始,先鋒軍還想刻意避開之前那些死去同袍的焦屍,可卻發現根本很難避開。只因為這個區域恰好就是他們方才探查的區域,這些士卒幾乎每走一會兒就會踢到燒焦的殘肢。
無奈。
他們只能強忍噁心和悲痛,被迫踩踏著這些己經難以辨認身份的焦屍,行進速度愈發緩慢,猶如龜爬一般。
“別停,繼續前進!”
陳瑞的聲音忽然沙啞得不像自己,顯然方才的經歷己經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然而行軍不久,新的問題還是出現了。
“報——前方又陷了三個弟兄!”
“報——左翼發現了尖刺!”
“報……”
這些壞訊息一個一個的接踵而至。
陳瑞心中焦灼如焚。他抬頭望天,日頭己經偏西,距離黃昏己然不遠。按照眼下這個速度,天黑前根本走不出澤地!
原來火勢雖滅了蘆葦,卻燒不到埋在淤泥中的尖刺木樁,肉眼也仍舊無法分辨。因此逼得隊伍不斷繞行,極大地拖慢了行軍速度,大半個時辰過去,曹軍才前進了一里不到,還有不少探路計程車卒不慎受傷。
“啊——!”
又有一聲慘叫突然響起。只見一名探路士卒踩穿了表面硬化的泥殼,整條腿都被埋在泥中的尖木刺穿。
“該死!”
陳瑞臉色鐵青,厲聲喝道:“小心腳下!不是告訴爾等要用長矛探路麼?”這位久經沙場的驍將,此刻終於對南方的澤地生出了深深的厭惡。
“校尉!前面有古怪!”
這時,一名斥候忽然從前方折返回來稟報:“某等發現了一些異常痕跡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