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瑞聞言快步趕去，只見幾名斥候站在一片看似堅實的空地上，長矛指著地面幾個不起眼的小洞。周圍泥土顏色深淺不一，像是被人翻動過又匆忙掩埋。而且一旁還殘留了幾具尚未燒盡的怪異“屍體”——有的手臂反折，有的蜷縮成團。待湊近細看，才發現竟是草人裹著動物殘骸！
“難道……”
陳瑞喃喃自語一番後，轉身對一親衛吩咐道：“爾速去喚朱將軍前來一看！”
“諾！”
領命而去的親衛很快就帶來了朱益。
“將軍請看。”
陳瑞也不寒暄，首接用矛尖挑起一具“屍體”，“又是草人痕跡。但此處……”說著，他又用矛尖指向“屍體”的弓弩。弩機己經被燒得變形，但依稀能看出是臨時製作的粗糙物品。
朱益先是看了看這些怪異的“屍體”後，又望著袒露在眼前的道路。他忽然發現幾處焦土下有規律排列的凹坑——正是簡易機關弩的基座。他蹲下身，用刀尖挑開灰燼，露出半截燒焦的藤條。
“繃發機關？”
朱益喃喃自語。這種簡易裝置他曾在徐州之戰見過，用彎曲的竹片蓄力，觸發後能瞬間射出箭矢。難怪第一波箭雨如此密集……
“呵！果然……”
他旋即就是一陣咬牙切齒的冷笑。敵軍先用草人誘他們深入，現在又用草人偽裝伏兵射出箭矢。這般伎倆，一而再再而三，當真把他朱益當三歲孩童了？
“將軍，可是看出了端倪？”
陳瑞見對方神色幾次變幻，也心生疑慮。
朱益聽後，卻仍站在原地，沒有立即回應，只是把目光在還未燃盡的蘆葦叢中和探路計程車卒間游移。他發現前路再次斷絕，他們竟然又被暗沼包圍了。
就在方才又有幾名探路士卒不慎陷了進去，此刻正在泥沼中掙扎呼救。
“中計矣！”
朱益猛地一凜，不覺間攥緊的拳頭被捏得咯咯作響。那些伏兵根本就不在蘆葦叢中，或者說是己經逃離了此處。他們突施偷襲，就是為了引吾軍進入蘆葦叢，而且還不懼火攻。這樣既拖延了時間，又消耗了曹軍的體力和箭矢。
想清楚這一切後，朱益長吁了口氣。他征戰半生，何曾受過這等“侮辱”？敵人的陽謀和南方的澤地就像一張無形的大口，正在一點點吞噬他的部隊。
“將軍，如此這般亦不是辦法啊！”
陳瑞似乎也洞悉了朱益的想法，忽然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暗沼，“前路艱難，得另尋出路才是！”
朱益聞言只是稍作沉默，便突然厲聲喚道：“文稷！”
一名三十出頭的虯髯將領應聲出列：“末將在！”
“汝率五百人折返，從後方未燒的蘆葦地收割蘆葦鋪路。”
“諾！”
文稷抱拳應諾，正要離去，卻見朱益又補充道：“元禾。多派斥候警戒，謹防敵軍偷襲……切記要快！”
“末將明白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