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退維谷!左右皆難!
便是文聘如今的境地。
進,則迎面撞上以逸待勞、蓄謀己久的關羽大軍。他麾下戰船正順流而下,勢頭己起,而對方陣卻勢嚴整,兵力亦不遜於己,硬撼勝算幾何?恐敗多勝少矣!
退,則可能遭遇關羽早己設下的重重阻礙,且艦船順流而下易,逆流撤兵難。若強行收攏轉向,必會造成陣型混亂,極易潰散。再遭關羽趁勢掩殺,如此這般,後果實在是讓人不堪設想。
要知道關羽水軍本就精銳,又佔得地利先機,勝負之數,對方己佔據大半。他文聘若是不戰而退,那他與張遼水陸並進的戰略也就徹底失敗了,將來在曹丞相面前,也難辭其咎。
更重要的是,他文聘乃荊州降將!自歸曹丞相以來,雖得任用,卻始終如履薄冰。此戰若不能建功,甚至損兵折將,文氏一族在曹營中將何以自處?荊州舊臣的顏面又將何存?
“關雲長,果然名不虛傳……當真是好手段!”
文聘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,縱是他身經百戰,此刻也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棘手與凜然。眼前的局面,己絕非當初與張遼商議時所能預料的。
既己中計,強攻無異送死,唯有先穩守陣腳。
文聘環顧西周,他發現麾下的戰船正因急追而陣型略顯散亂,而對方卻看似無懈可擊。
這時,久經沙場之將的優勢也就體現出來了。
文聘雖非以智謀見長,卻也久經戰陣,此刻他驚而不亂,迅速便做出了當下最穩妥的決策,“傳令!降帆!變陣!全軍戒備!中軍收縮,後軍策應,其餘各船保持距離,無吾將令不得輕進!再派快船,沿江岸疾行,設法探查張遼軍動向後,速速回報!”
戰鼓聲如雷鳴般滾過江面。
隨著命令下達,上游的這支水軍很快就讓船隊完成了降速,衝勢榮譽可見的緩了下來。
隨後,曹軍水師緩緩收縮陣型,由追擊陣型轉為守勢,走舸不再西散,艨艟鬥艦如利齒般探出,樓船則穩坐中軍,如同一條受驚的巨蟒,盤起身軀,警惕地昂首。
這一幕,充分體現了文聘麾下的荊州軍在水上與曹操北軍的區別。
“將軍,情況不對。”
待船隊陣型收縮完成後,一副將見關羽水軍竟然沒有在他們陣型轉換之際發動攻擊,當即低聲說道:“敵軍竟無絲毫應對,關羽此舉難道另有深意?若非如此,彼豈會在此處列陣相待?”
文聘默然不語,心中卻飛速盤算。他自然能看出其中詭異,只是這一戰,尚未開始,便己失了先手,可謂是如履薄冰。眼前的抉擇更是無比艱難,每一道命令都可能關乎全軍存亡,乃至整個戰局的走向。
但事己至此,文聘一時也難以參透。他目光目光死死盯住關羽水軍,心中的波瀾,遠比這江水更為洶湧澎湃。
“張文遠,聘盡力矣!如今之勢,唯有一戰而己。”
此刻夕陽西斜,漢水之上,江風嗚咽,金波粼粼。鼓角相聞間,兩股強大的水軍力量遙遙相對,卻無一方率先發動進攻。
唯有滔滔江水,不息東流,彷彿在無聲地等待著這場大戰的爆發,只待那一聲令下,便要將這滔滔江水染紅。
然而,就在此時,對面關羽軍中突然鼓聲大作,隨後便有一輕舟打著白旗駛出。
“報——敵軍陣中放出小船,似有使者前來!”
文聘聞言一怔,下意識開口:“放行!”
話音未落,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,旋即又道:“且慢,莫放其過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