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聘前後矛盾的兩道命令，讓身邊諸將皆是一愣。
其中一位副將沉吟道：“將軍，關羽此舉意欲何為？”
不待文聘開口，又一人說道：“將軍，莫非有詐？”
“末將以為，此恐是關羽疑兵之計也！”
“未必！關羽素來倨傲，或許是故意羞辱將軍。”
“豈會這般兒戲！依某之見……”
只見船上諸將眾說紛紜，莫衷一是。文聘心中更是紛亂如麻。
他雖然不知關羽此舉到底有何意圖，但他清楚自己最好別和對方有任何交集，因為仔細算來他們昔日皆為劉表帳下之將，眼下部隊中也不知道被曹軍摻了多少沙子，若此事傳到曹丞相耳中，恐將逃脫不了通敵之名。
“報——”
不多時，又有一士卒跪伏前來稟報：“將軍，那船上之人傳來喊話，說……說……”
“到底何事，首言無妨！”文聘沉聲問道。
“其言說：漢室傾頹，奸臣當道。曹賊挾天子以令諸侯，當遭天下共擊之！將軍本荊州忠良，理應報效漢室，何故助紂為虐？今若倒戈來降，必當重用。”
文聘勃然變色：“關雲長安敢如此羞辱於吾！”
見主將發怒，那士卒仍舊膽大，繼續說道：“那人還有一言說：早己識破將軍之謀，張文遠深陷重圍，困於澤地之中，某等註定了無功而返，將軍若執意東進，恐是自投羅網。望將軍早日歸降……”
“甚麼？爾再言一遍！”
文聘只覺一股寒氣從脊椎首衝頭頂，不由得踉蹌後退，所幸得親衛扶住，才不至於狼狽倒地。
“彼……彼何以知之？！此計除吾與文遠，無人知曉，縱是細作亦無法得知才是！”
巨大的震驚和恐懼瞬間攫住了文聘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關羽竟在兩軍陣前將他們的計策公然喝破！對方此舉，分明是看準了他降將的身份，既要亂他軍心，又要疑他忠誠。
文聘強自鎮定，目光掃過眾將，沉聲問道：“諸位以為，關雲長之舉意欲何為？”
“將軍勿慮也，此乃離間之計也！”一副將立馬答道。
文聘聞言苦笑。他何嘗不知這是離間之計？但若此戰不利，曹操難免不會疑他懷有二心。屆時莫說前程，便是身家性命恐也難保。
緊接著又有幾人說道：“非但是離間之計，更是疑兵之計與攻心之計也！”
“定是如此，若張將軍果真被困，關羽何必告知將軍？”
“是矣，是矣！張將軍若果真進軍順利，關羽何以敢在此滯留數日？”
聽到眾人你一言，我一語後，文聘心中疾轉：“理應如此，對方此舉完全不合常理！若是關羽識破吾之計謀，為何不將計就計，暗中設伏？反而要在兩軍陣前公然示之？這絕非尋常戰法！恐是其虛張聲勢，以言語欺騙吾等退兵，彼之便可安然回師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