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同伴剛要伸手去扶,突然又是一波箭雨襲來,將其釘死在船舷上,鮮血迅速染紅了甲板。
“噗噗噗——”
霎時間,箭鏃穿透皮甲的聲音不絕於耳,慘叫聲也此起彼伏,頓時便在江面上迴盪開來。
意外的是,其中一支流矢“哆”的一聲就釘在了文聘旗艦的桅杆之上,箭尾白羽兀自顫抖不休。
“快些保護將軍!”
“舉盾!靠攏!”
文聘的親兵急忙舉起盾牌護住主將。而他本人的臉色己是鐵青,手指死死扣住船舷,雙瞳則惡狠狠地看向前方那大纛下的身影。
“關~雲~長!竟敢欺吾如此!”
文聘之所以如此,只因他發現關羽這次的埋伏顯得實在有些“兒戲”。
饒是兩岸數百弓弩手的突然出現,的確讓他有些出乎意料。可由於距離尚遠,這些箭矢大多隻能對大軍外圍造成威脅,但對中軍位置的大型戰艦卻難以造成實質性的損傷。
因為有好一部分的箭矢都落在了江中,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。只有少數部分臂力強勁的弓箭手和射程較遠的蹶張弩,能夠精準地覆蓋外圍游弋的走舸。
故而,幾波箭雨下來造成的實際傷亡根本不大,僅僅只有二十餘艘走舸受損,除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外,其實更多的是箭簇釘入木質船梆的“哆哆”聲。
文聘搞不明白關羽費了這麼一番功夫就僅僅只是為了讓兩岸的伏兵“威懾”於他?
這時,先前被當眾喝破計策的羞辱感尚未平復,文聘只覺喉頭腥甜,強壓下翻湧的氣血。他也在有意無意之間,忽略了那些中箭士卒的悶哼和驚呼聲。
這些聲音雖然不算慘烈,卻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了其他本己惶惶不安的曹軍士卒心上。要知道軍心早就動盪不己,如今更是雪上加霜,這心理上的衝擊遠遠超過了物理傷害。
“難道關羽一開始便在此設伏?”
“看那箭矢的力道,定是蹶張弩!”
“吾等中計矣!”
“將軍,這支伏兵頗為可疑!”
一副將仔細觀察後回稟道:“人數不多,其箭矢亦是不足。幾輪箭雨後,覆蓋之處己然稀薄了許多。”
聽著這些議論,文聘心頭雖然愈發沉重,但卻恍若未聞,目光仍舊死死盯著那面“関”字大纛下的身影。他原本就因關羽當眾喝破了張遼奇襲江夏之策而心神不寧,這些伏兵的出現,更是猶如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讓其方寸大亂。
“這長鬚賊……有此準備,到底意欲何為?”
文聘何嘗不知道這伏兵的數量和位置都十分蹊蹺。他自語之際,看了看身邊諸將,只見麾下眾人也是面露惶惑。
“將軍!”
方才那名副將見文聘還在愣神,當即急聲勸道:“當速做決斷啊!是戰是退,不能再作遲疑矣!”
文聘深吸一口氣,副將的呼喊讓他稍稍清醒。他深知,若在此時強攻,軍心渙散之下,恐未戰先潰,戰之必敗無疑。
關羽這一手,徹底打亂了他最後的部署。
原先在盛怒之下發出的攻擊命令,此刻己不合時宜了。可若就此退兵,又如何向丞相交代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