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刻,文聘也聽到了從後方傳來的戰鼓聲。他心中一緊,急忙回頭望去,只見關羽的水軍以絕對的優勢絞殺著殿後部隊,而自己的那支部隊似乎根本沒有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。
“怎地如此?”
文聘目眥欲裂,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麾下的精銳竟然如此不堪。
可他又能如何呢?
回援是不可能回援的了,斷後的部隊歷來都是棄子。既然做了選擇,他文聘是絕對不會後悔的。
兩刻鐘之後,關羽水軍己經完成了清剿,慢慢追上了文聘大軍,而且還以一種不緊不慢,同時保持著一種壓迫性的狀態,綴在其後,既不上前拼殺,也不放任脫離,如同獵豹跟隨著受傷的麋鹿。
這種貓戲老鼠的姿態不但讓文聘頭皮發麻,更是脊背發涼,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的全身,如同一隻掉入蛛網的飛蟲,無論如何掙扎,都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,走向未知的深淵。
“這長髯賊究竟意欲何為?此時追擊根本無法留住吾等大軍,難道其只為驅逐吾等?”
文聘喃喃自語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他對關羽不按套路出牌的行為很是頭疼,根本無法猜測其想法。留給他的選擇唯有令大軍不停地加速,以圖儘快甩開關羽的追擊。
這種詭異的“護送”又約莫持續了兩刻鐘。
後方的關羽部隊再次傳來了震天動地的戰鼓聲!
“難道還有埋伏?”
聽到鼓聲後,文聘迅速朝著漢水上游和兩岸張望起來。
此刻,夕陽幾乎己經完全浸入水中,江面上殘存著一絲粼粼金光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“將軍,關羽此舉實在詭譎難測。”
副將也看出不對勁,“前方是吾等來路,怎會有伏兵?恐是有詐!”
文聘沒有回答,他的目光仍舊西處掃視。
不過答案很快就要揭曉。
當文聘前軍駛入漢水某段狹窄之處,後隊剛要跟進時,異變突生。
“轟隆——轟隆隆!”
“咔嚓!”
江面突然傳來一連串沉悶的巨響,數十根合抱粗的圓木從水中猛地升起!如同一條條巨蟒橫亙,將江面生生截成數段!
這些圓木也並非憑空出現,而是早己隱藏在江水之下。
然,圓木之所以能夠沉於水中,全靠著數根粗大的鐵索和數十根浸透了桐油、顯得異常堅韌的麻繩。這些繩索巧妙地穿過了需要數人合抱的粗壯圓木,同時再另行綁縛著沉江大石,讓其墜在江底。
待時機一到,便由善水的兵卒割斷綁縛,連同岸上的伏兵用力,圓木便在浮力和繩索拉扯下猛地浮出水面,從而形成了一道道漂浮的、難以逾越的屏障!
原來,這也是蘇烈所獻計策中的一環。
當初他獻上此計時,關平曾疑惑如何讓敵軍進入預定區域,而又不會發現這處陷阱。蘇烈便提出先將鐵索沉入水中,待敵軍過半再突然拉起。
關平當時恍然大悟,但又提出新的問題:短時間內難以籌備足夠數量的橫江鐵索,且單靠少數的鐵索根本不足以阻敵,還可能被大型戰船沖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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