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曹操看來,赤壁才是主戰場。只要這裡擊破孫劉聯軍,夏口自會不戰而下。文聘、張遼等人,只為偏師,是他用來牽制敵人兵力的,所以夏口方向的戰事,並不用放在心上。
畫面再次回到赤壁,張飛率軍離去之際。
今夜月明星稀,江霧如輕紗般籠罩著營寨。
劉備與諸葛亮親自送張飛與蘇烈至轅門處,身後跟著簡雍、糜竺、陳到等人。
“益德!”
劉備執著張飛的手,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裡滿是鄭重:“此番夏口之行,非比尋常。定方雖年少,然韜略深沉,汝宜虛懷諮諫,多從其言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沉如鐵石。
張飛聞言,濃眉一揚,抱拳道:“主公寬心!飛豈是剛愎拒諫之徒?蘇小子確有雄才,飛自當與之共籌方略!”
這話說得誠懇,可劉備眉間的憂色並未完全散去。他太瞭解張飛了,平時倒還好,一旦發怒,鞭撻士卒都是常事。昔日在徐州、小沛,就因鞭撻士卒惹出不少事端。
若此番北上,蘇烈意見與之相左,以張飛性如烈火的脾氣,怕是根本聽不進年輕下屬的諫言。
想到這裡,劉備轉頭看向肅立一旁的諸葛亮,只見其微微頷首。
於是,會意。繼而轉向一旁的蘇烈,溫聲道:“定方。汝之才略,吾與孔明、雲長皆己深察。今同益德北上,特擢汝為軍侯,掌一曲人馬,行參軍事,且在益德帳下贊畫戎機。”
“軍侯?行參軍事?”
蘇烈心頭一震,忙躬身道:“主公,烈年幼識淺,恐難當此任……”
他從戎之後,可是研究過漢制的,一曲轄五百人,設軍侯統之。自己從隊率一躍而至軍侯,連升數級,這提拔不可謂不快。
“誒!”
劉備擺手打斷,“昔有甘羅十二為使,霍嫖姚十八封侯。非常之世,當用非常之器。汝雖未及冠,然漢水獻策,老龍灘設伏,此皆為殊勳也!”
旋即,他目光再次掃過張飛:“益德性烈,用兵慣於雷突。汝思理縝密,當為之拾闕補隙。遇事多思,有謀則諫。此,汝職也!”
這話說得巧妙,既給了蘇烈許可權,又保全了張飛的顏面。
蘇烈豈會不懂?他深深一揖:“烈,謹遵主公之命。必竭盡駑鈍,佐張將軍成事!”
然而,蘇烈並不知道,就在片刻之前,劉備心中所想的官職比這還要高。
他原本是想首接授蘇烈都尉之職,掌一部千人,獨當一面。但是這個念頭剛起,就被諸葛亮輕聲勸阻了。
“主公愛才之意,亮深知。然定方未及弱冠,歷事尚淺。雖屢立奇功,終歲月砥礪。若驟授高位,恐非愛之,實害之也。”
“軍中升遷,首重資績。定方固為良才,然若超拔於積年宿將之上,徑授都尉,恐引人非議。且其帶兵經驗實有不足,鷹嘴澗、老龍灘之戰,雖勇悍善謀,實則所部不過百人。驟然統御千眾,恐難駕馭也。”
劉備聞言,撫須沉思。他並非不知這些道理,只是求才若渴之心太切。蘇烈展現出的才能,彷彿讓他看到了年輕時候的“自己”,恨不能將其拔至高位,盡展其才。
諸葛亮察言觀色,繼續勸道:“不若先授軍侯,令其掌一曲之兵,兼參軍事。如此既彰主公器重,復予歷練之階。待此役畢,再論功行賞,漸次而進,方為長久之道。”
這番話入情入理,劉備細思之下,終是點頭應允。
“定方,待汝再立新功,資望稍隆,吾必不相負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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