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一切交代完畢後,張飛與蘇烈便帶著一千五百精銳士卒登上了戰船。這些戰船的船身皆塗抹黑漆,帆桅低垂,火把盡滅,彷彿是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幽靈。
“張將軍,蘇軍侯,一切準備就緒。”
“十艘艨艟,皆備足糧秣軍資。”
一士卒清點完畢後,抱拳稟報。
“善!”
張飛大手一揮,“傳令各船,噤聲前行。”
“出發!”
“唯!”
命令如漣漪般傳開。十艘艨艟悄然解纜,沒有號角,沒有鼓聲,只有船槳輕輕劃破水波的輕微譁響,很快便被江風所吞沒。
蘇烈立於船頭,回望南岸。
赤壁營寨的燈火漸行漸遠,最終化作天邊幾點模糊星光。北岸曹軍營壘的輪廓在夜色中如巨獸蟄伏,隱約可見巡江哨船的火把如鬼火般游弋。
船隊緊貼南岸行駛,巧妙地利用岸邊蘆葦、崖壁的陰影隱藏行蹤。張飛雖性子粗豪,但用兵實則心細,早己下令所有士卒甲冑外罩深色布袍,兵器以布裹刃,防止反光。
江風迎面吹來,帶著刺骨寒意。
蘇烈緊了緊身上略顯寬大的戎袍,目光投向漆黑的前路。他知道,從此刻起,自己己不再是那個只需聽令行事的隊率,而是掌五百兵馬、參贊軍機的軍侯了。
肩上的擔子,沉甸甸的。
船隊如暗夜中的游魚,順流而下。約莫半個時辰,便己完全駛離了赤壁戰場範圍。
江面漸寬,兩岸山勢漸緩,巡江哨船也幾乎消失在了黑夜之中。
這時,蘇烈來到張飛身側,低聲道:“張將軍,赤壁火起之時,訊息傳遞最是關鍵。吾等當沿途設烽燧,每三十至六十里一處,選高地立哨,備足柴薪。一旦見北岸火起,晝則舉煙,夜則燃火,接力傳遞,首至夏口。”
“烽燧?”
“然也!首至夏口,再憑漢水沿岸故有烽燧傳警,驛訊必無滯礙!”
“嗯!”
張飛點頭稱讚:“蘇小子,此計甚善!”
“每處需留五名士卒。”
蘇烈繼續說道:“一人瞭望,兩人值守,兩人輪替。烽燧之要,在隱蔽、在迅捷。人少反不易暴露,且沿途所設非止一處,縱有損失,亦不礙全域性。”
“有理!便依此計!”
張飛當即喚來傳令親兵,將佈置之法一一交代。
船隊繼續順流而下,每行三十餘里,或六十里,便有一艘小船悄然靠岸,五名精銳士卒攜半月口糧,以及引火之物登岸。
他們登岸後,會在第一時間尋找制高點,清理視野,堆砌柴薪,佈設偽裝,務必做到隱而蔽之,不讓曹孫兩方的巡哨發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