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襄陽。”
陳瑜答道：“為訪故人楊子昭。”
青年眼中閃過一絲精芒，又問:“故人可好？”
“山水迢迢，思念日深。”陳瑜說出約定的暗語，“特攜漢水之魚，以慰離情。”
暗語全對。
青年不再遲疑，側身讓開通道:“速進。”
陳瑜閃身入內，青年立即將門關上、落閂。首到這時，陳瑜才稍稍鬆了口氣，抬眼打量起院中景象。
這是個標準計程車族宅院前庭，雖不算闊綽，卻佈置得井井有條。青石鋪地，兩側植有冬青，正堂廊下還擺著幾盆耐寒的蘭草。只是此刻庭院空曠，不見僕役蹤影，顯是主人早有安排。
“恭候足下多時矣。”
青年率先拱手道：“吾乃楊顒，楊子昭。不知足下作何稱呼？”
陳瑜連忙還禮：“某乃長公子帳下左都尉，陳瑜，陳子璞。讓楊君久等，實在慚愧。”
“何出此言。”
楊顒搖頭，眼中卻難掩激動，“巨達先生曾言：‘景升公薨後，嗣子懦弱，奸佞當道，荊州為曹賊所據。然天下大勢未定，吾等荊州士人，當存薪火，待時而動。’是以，顒應先生密囑，暗伏於此，靜待天時。顒日日期盼，首至今日方見陳都尉，心中實是……實是難以自持。”
陳瑜理解這種心情。一個二十餘歲的年輕人，揹負重任，潛伏在敵控城中，日夜提心吊膽，唯恐暴露。這種壓力，非常人所能承受。
而讓楊顒來與陳瑜接頭的起因，還得從頭說起。
自曹操南下後，楊氏、向氏、馬氏等未如蔡、蒯般積極附曹，也未舉族北遷，於是便成了投降派眼中的異類。
可中立、觀望，原本就是亂世中家族的生存智慧。
不想蔡、蒯等族為討好曹操和打壓異己，便獻上“徵糧”之策來算計這些“中立”的家族。
雖然此策徵得糧草數萬石，但也徹底地激怒了這些尚在觀望計程車族。特別是當習禎將“徵糧”之策的原委告知了這些家族後，如楊氏、向氏等家族就徹底倒向了劉琦、劉備一方。
要知道向氏本就是在蔡、蒯、龐之下的又一荊襄大族。而楊氏，雖不及前者顯赫，卻也是累世仕宦之家。
這個作為“釘子”的楊顒，今年二十有三，年少時曾遊學襄陽，與向朗有半師之誼。
故而，向朗才會在臨行前，密晤楊顒，授以“待劉豫州或長公子兵臨城下時，可為內應”之託。
只不過，這些內情陳瑜並不知道。他眼下最緊要的事情，是和楊顒互通有無，把奪取江陵的具體事宜確定下來。
“楊君辛苦了。”
陳瑜鄭重道：“今日某來，便是要告知楊君，大軍己至矣！”
“當真？”
楊顒渾身一震，激動得在庭中來回踱步：“如此甚好！吾當何為？可有需吾效力之處？”
陳瑜點了點頭，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芒，問道:“楊君麾下可得人手幾何？可有甲冑兵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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