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禁親率一隊士卒用重斧劈砍鐵索，可鐵索堅韌，非十數斧不能斷其一環。而火勢蔓延之速，遠比他們砍索快上十倍！
徐晃則組織士卒以水桶、沙土撲火。可船陣連環，一船著火，相鄰數船皆受波及。更兼東南風烈，火焰隨風席捲，往往這邊剛撲滅一處，那邊又己燃成一片。
“將軍！速速離去！”
一名校尉滿臉菸灰，哭喊道：“鐵索繁密，斫之不盡！火……火勢蔓延太快！勢難當矣！”
徐晃抬眼望去，心首往下沉。
目之所及，皆是烈焰。
連環船陣成了最好的薪柴。鐵索將數百艘戰船牢牢捆在一起，使得火勢得以毫無阻礙地蔓延。樓船、鬥艦、艨艟……曹操從劉表處“繼承”來的水師精華，此刻都在火海中痛苦呻吟。
船體在高溫下噼啪開裂，桅杆轟然倒塌，風帆化作飛舞的火蝶。士卒的慘叫聲、落水聲、船隻解體聲混雜在一起，奏出一曲地獄悲歌。
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一種奇異的“肉香”。
許多曹軍士卒慌不擇路，跳入江中。可隆冬江水冰寒徹骨，加之身披甲冑，入水即沉。即便善泅者，也在烈焰炙烤與冰水浸泡的雙重摺磨中迅速失去力氣，最終被波濤吞噬。
“完啦！完啦！”
“大勢去矣……大勢去矣！”
不知是誰喃喃出聲，這句話如瘟疫般在軍中傳開。
此刻，恐懼像無形的巨手扼住每個人的咽喉，在水火夾攻之下，曹軍徹底失去了戰意。
曹操望著眼前煉獄一般的景象，面沉如水。
他方才一連串的命令如疾風驟雨般傾瀉而出：于禁、徐晃，組織士卒解除連環鐵索，並阻斷火源。史渙、韓浩，率精銳拱衛中軍……
可謂是條理分明，迅速果決。
然而火勢依舊難以阻擋。
“丞相！”
荀攸疾步上前，聲音急促：“火勢熛怒，不可制矣！請速離此地！”
賈詡亦低聲勸道：“丞相，須存有用之身。當務之急是保全中軍，徐圖後撤。”
程昱、董昭跟著附和：“丞相，當斷不斷，反受其亂！”
曹操沒有立即回應。
他在短暫的震驚後，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數十載戎馬生涯，勝敗經歷太多，他深知此刻任何慌亂都只會讓局面更加不可收拾。
敗局己定。
但，不能全敗於此。
曹操的目光掃過火海，掃過驚慌奔逃計程車卒，掃過那些在船陣中徒勞救火的于禁、徐晃所部，最後落在北方——那是烏林營寨的後方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傳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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