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將在！”
中領軍史渙、中護軍韓浩齊聲應道。
“汝二人率本部人馬，護在外圍，若有趁亂衝陣者，無論兵將，格殺勿論！”
曹操這話說得殺氣凜然。
但，他接下來的一句話更讓人毛骨悚然。
“傳令！命於文則率病卒，焚舟毀械，以阻東吳進勢。”
此言一齣，眾人皆驚。
讓病卒斷後。
那些躺在西南角營帳裡，發熱咳嗽、奄奄一息的北地兒郎。他們隨軍南下時，或許還想著建功立業、封妻廕子。如今卻要在這異鄉的江邊，成為主帥撤退的棄子。
慈不掌兵的道理，在場眾人皆知。
然而，史渙還是忍不住勸道：“丞相，那些病卒尚有數萬之眾，若……”
“彼輩己無生路。”
曹操漠然打斷，目光掃過眾人，一字一頓，道：“東吳追兵旦夕即至，彼等亦難逃一死。今令其縱火阻敵，保吾軍退路，實無奈之舉也！”
稍頓，他又冷冷地補充了一句：“凡斷後阻敵者，家眷賜雙倍撫卹，田宅倍予。”
冷酷，果決，殘忍。
這便是那個“寧我負人，毋人負我”的曹孟德。
“唯！謹遵鈞命！”
命令很快傳下。
烏林陸寨中，那些原本在營帳中呻吟等死的病卒，被勉強還能行動的同伴攙扶著，聚集到營寨前沿。他們大多面黃肌瘦，眼窩深陷，有的連站立都困難，卻被髮放了兵刃，被驅趕到寨牆之後。
爾後，一隊隊曹軍精銳手持火把，開始點燃營帳、糧草、器械，以及那些尚未燃燒的連環戰船。烈火再次升騰，烏林大營南寨與江面上的火海連成一片，化作一道死亡帷幕。
與此同時，江面上，黃蓋墜水處。
嚴冬的江水冰冷刺骨，黃蓋雖精通水性，但身披重甲，肩胛處的箭傷被水一浸，劇痛鑽心。體力也隨著鮮血而快速流失。
火光在頭頂的水面上晃動，喊殺聲、爆裂聲、慘叫聲變得模糊而遙遠。他掙扎了幾下後，便向下沉去。
“吾命休矣……”
意識模糊之際，黃蓋心中苦笑。為國捐軀，死得其所，可這般憋屈地淹死江中，實在不甘。尤其是一想到大功將成，自己卻看不到江東兒郎踏平烏林的景象……
就在此時，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他的臂甲。
“咳咳……”黃蓋被提出水面，劇烈咳嗽，灌入的江水從口鼻噴出。他勉強睜眼，只見一張年輕的面孔在火光映照下模糊不清。
“快！拖上船！”那年輕士卒呼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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