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甚麼？廁房？”
黃蓋聞言，心中大急。
“……咳咳……吾乃黃蓋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想開口表明身份，可喉嚨被江水嗆傷，只能發出“咳咳”的嘶啞聲。
想掙扎，卻使不上半分力氣。幾個士卒只當他是普通傷兵，匆匆將他抬進船艙尾部的廁房。這裡狹窄汙濁，氣味難聞。
“吾乃黃……”
黃蓋還想開口，可士卒們己轉身衝出，重新投入戰鬥。
艙外喊殺聲震天，箭矢釘在船板上的哆哆聲不絕於耳。沒人理會廁房裡這個渾身溼透、肩插箭矢的老卒。
黃蓋靠坐在牆角，看著窗外火光映紅的江面，心中湧起無盡的悲涼。
想他黃公覆，年少從軍，跟隨孫破虜討董卓、徵劉表……歷事三世，今焚江破敵，立下不世之功。
結果呢？
可能要憋屈地死在這不足三尺見方的廁房之中，與汙穢為伍。
何其諷刺！
何其不甘！
黃蓋咬緊牙關，看著窗外鄰近的船隻上，東吳士卒正與曹軍廝殺。箭矢往來，刀光劍影，不時有人中箭落水，慘叫被烈焰所吞沒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失血讓黃蓋越來越冷，意識又開始模糊。他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，因為一旦昏厥，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。
就在他幾近絕望之際，窗外掠過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那人手持利刃，甲冑染血，正在鄰船指揮作戰。雖只側臉，黃蓋卻一眼認出那人身份。
韓當，韓義公！
不是他又是誰？
“義公……救吾……”
黃蓋用盡力氣呼喊，可聲音嘶啞微弱，被周遭嘈雜完全掩蓋。他急了，掙扎著爬到窗邊，伸出右手拼命拍打窗框。
“義公！韓義公——！”
這一次，他吼出了聲。
聲音衝破廁房的木板，在混亂的戰場上竟清晰傳到了韓當耳中。
韓當渾身一震，猛地轉頭：“公覆？是公覆在喚某！”
他循聲望去。只見側後方一艘走舸的廁房小窗內，一隻血手正拼命揮舞。窗後陰影裡，那張毫無血色的臉，不是黃蓋又是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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