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呀——！
破舊的城門被緩緩推動，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這座縣城的城門雖然年久失修，門板裂著縫，鐵箍鏽跡斑斑。但再破的城門，關上了就是一道屏障。
“弓弩手上牆！”鄧虎繼續下令，“沒有某的命令，不準放箭！”
西十餘名士卒匆匆跑上城牆，張弓搭箭，緊張地注視著越來越近的這群“不速之客”。他們這些士卒說是弓弩手，其實用的多是獵弓，箭矢也五花八門，有的連箭鏃都鏽鈍了。
這就是華容守軍的現狀——曹軍主力南下時，將各縣青壯精銳抽調一空，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殘，或是像鄧虎這樣有些本事卻不願去前線拼命的老兵痞。
鄧虎扶著垛口，俯身盯著城下那支越來越近的隊伍，他的心跳不知不覺加快了……
片刻後，那支隊伍終於抵達了城下。
距離近了，鄧虎也看得更加清楚。
這些人確實狼狽到了極點：甲冑上沾滿泥漿，有的甚至只剩半片胸甲；兵器殘缺不全，不少人連刀鞘都不見了；臉上盡是疲憊與驚恐，有幾個還掛著彩，繃帶滲出血跡。
“這……此軍從何而來？”
鄧虎瞳孔微縮，當即喝道：“止步！爾等何人？從何而來？”
這時，隱在隊伍中間的陳瑜對李茂使了個眼色。
李茂會意，蹣跚著上前幾步，仰頭望向城頭，用沙啞的嗓音喊道：城上弟兄……開開門……吾等乃文仲業將軍麾下……”
文仲業將軍？這不就是文聘嘛！
鄧虎又是一驚。
“既是文將軍麾下……爾等何以至此？”
“……漢水一戰，吾軍大敗……關雲長水師勢不可擋，文將軍力戰不敵，戰船盡焚……吾等僥倖逃脫，棄舟登岸，一路奔逃至此……”
李茂說得斷斷續續，語氣中的絕望表露無疑，根本不似作偽。
鄧虎聽得心驚肉跳。
文聘敗了？那個在荊州素有威名的文仲業，竟然敗了？而且敗得如此之慘？關羽還有這本事？
然而，這事雖然難以置信，但他還是信了幾分。
原因很簡單，旬月之前，鄧虎確實隱約聽聞過曹軍出兵了，漢水一線也確是文聘的防區。
如此推論，有殘兵潰逃至此，並非是不可能的事。
鄧虎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居高臨下，沉聲問道：“爾等自稱文將軍麾下，有何憑證？文將軍用兵如神，豈會輕易敗於關羽之手？”
聽到對方的問詢，李茂早有腹稿：“軍中大事，豈敢妄言？某乃軍侯李茂，不知兄弟如何稱呼？”
“鄧虎，鄧子山。是此邑軍中屯長。”
“鄧屯長。”
寒暄之後，李茂又道：“文將軍用兵，自是高明。然關羽狡詐，識破將軍之計，於漢水設伏，致吾軍大敗……唉，一言難盡！至於憑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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