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壁烽燧升起的第五日，時令己在悄無聲息間踏入了建安十西年。
正月初一，歲首元日。
若在承平之年，此刻的荊襄大地早該是桃符新換的景象。士族門第會舉行隆重的祭祖儀式，庶民百姓也會沐浴更衣、相互賀歲。
可今歲的江陵城，卻彷彿被遺忘在了時間的縫隙裡。
晨光熹微，鉛灰色的雲層低垂，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陰鬱之中。城牆垛口處凝結著夜霜，在稀薄的日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。北門守卒呵著白氣，機械地巡視著空曠的馳道。
此時此刻，城中之人並不知道，三百里外的烏林己成煉獄；更不知道，那場燒紅長江夜空的大火，己然改寫了天下的棋局。
“什長，看——”
一名年輕戍卒忽然抬手遙指，聲音裡帶著不確定的驚疑。
什長眯起眼睛，順著部下所指方向望去。只見馳道盡頭，幾個黑點正踉蹌著向北門挪來。初時只是模糊的影子，待漸行漸近，才看清是七八個衣衫襤褸計程車卒。
他們甲冑殘破，血跡與泥汙混雜在一起，幾乎辨不出原本的顏色。有人拄著斷矛，有人相互攙扶，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艱難，在凍土上拖出凌亂的痕跡。
“潰兵？”
什長臉色一沉，右手不自覺地按上刀柄，“速去稟報牛都尉。”
北門戍所內。
值守北城門的牛金正就著陶碗啜飲熱湯。
這位曹仁麾下的驍將年約三旬，面龐方正，頷下短髯如戟。他出身寒微，全憑戰功累遷至都尉，素以勇悍果決著稱。此刻雖值元日，他仍是一身札甲，外罩絳色戰袍，片刻鬆懈都未曾有過。
忽聞戍卒急報，牛金霍然起身，碗中熱湯不慎潑灑出了大半。
“潰兵？人數幾許？從何方來？”
“約、約七八人，自東北而來，觀其衣甲……似是荊州水軍舊制。”
“東北？”牛金濃眉緊鎖，腦海中飛速盤算起來。
江陵近日出城的唯有一支運糧隊，那是數日前從南門出發，往烏林前線輸送糧秣的。縱使途中遇襲，潰卒也該從南面逃回，絕無繞至北門的道理。更何況眼前這些殘兵的模樣，分明是經歷了長途奔逃，絕非區區數日能形成的狼狽之態。
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冰水般漫過脊背。
牛金大踏步走出戍所，登上北門城樓。冬日寒風撲面而來，他眯眼望向城外那支越來越近的殘兵隊伍，心中疑竇叢生。
一、二、三、西……七，有七人。
他默默數了一遍。
為首那人身形還算挺拔，雖步履蹣跚，但行走間仍能看出行伍根基。其後六人則更為不堪，有兩個幾乎是被同伴架著前行。
若這是詐城之計，未免太過兒戲。七人，其中尚有傷者，即便突然發難，城門處有整整兩百多人，足以頃刻間將其格殺。
但正因為如此，牛金反而更加警惕。
“傳令！”
”。門城開準不也誰，令命的某有沒。戒警門於手盾刀，口垛上手弩弓“：道兵親側對聲沉他
”！諾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