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話間,營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陳都尉,曹軍來人了。”
三人聽到警示後,循聲望去,只見牛金帶著兩名屬吏匆匆而來,其中一人手持簡冊。
“李茂何在!”牛金在門外高呼。
李茂連忙起身出迎:“卑職在!”
牛金目光掃過屋內七人,沉聲道:“兵曹掾要核驗爾等身份,報上姓名、籍貫、所屬部曲,一一說來,不得有誤。”
“諾。”
核驗過程繁瑣而細緻。
兵曹掾屬官展開簡冊,逐條對照詢問,從姓名、年齡、籍貫,到何時入伍、任何軍職、隸屬何部,甚至同袍中有哪些熟識之人,皆在問詢之列。
蘇烈心中凜然。
曹仁果然還是這樣做了,用一個最笨拙也是最有效的方法進行核實。只要稍微有些地方不盡不實,便可能露出馬腳。
然而他並不擔心,因為他們早就做好預案了。
李茂作為文聘舊部,對軍中人事本就熟悉,先前曹仁就己經盤問過一次了,此次再問,他們更是不怵。而且幾人間的配合更是天衣無縫。
兵曹掾屬官問了足足半個時辰,簡冊翻來覆去核對數遍,最終抬頭看向牛金,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牛金神色稍緩,但眼中警惕仍未消散:“爾等暫且在此休整,不可妄動。若有需要,可向守門士卒稟報。”
說罷,帶著屬吏轉身離去。
待腳步聲遠去,陳瑜才長舒一口氣,低聲道:“幾近殆矣。若非子勉熟知軍中人事,今日恐難脫此困。”
李茂苦笑:“某在文將軍麾下十載,若猶不悉此中關節,豈非十載塵鞍盡付虛流?”說著,他又看向蘇烈,“蘇軍侯,計將安出?”
蘇烈沉吟片刻:“等。”
“等?”
李茂瞭然:“的確如此。”
他明白蘇烈所言何事,因為就在方才還曾提及過。
他們幾人等的就是後續“潰卒”到來。不然,還真的要靠著七個人來奪取江陵城嗎?
“潰卒”滲透江陵的原計劃是諸葛亮制定的,與現在所實行的計劃相差不大,也是利用李茂等“潰卒”的真實身份混進城中。
可到了具體實施之時,蘇烈便覺得有些不妥了。
因為在詐取華容時,區區一個屯長鄧虎,名不見經傳,看到突然出現的“潰卒”,都有很高的警惕性,能找出許多問題來辨別身份,何況曹仁呢?他的許可權和兵力,可不是一個屯長能與之相比的。到時候,他們所面臨的情況,只會更加危險,稍有不慎,便是前功盡棄,滿盤皆輸的局面。
所以,蘇烈才會將原計劃稍作調整。把原來的一次性投入,改為了分批次進入。
這樣做有幾個好處。首先,入城的七人,在數量上對江陵是沒有什麼威脅的,能最大限度減少曹仁對“潰卒”的戒心;其次,當這七人取得曹仁的初步信任後,便可在對方的心裡種下一個可以“信任”的種子,待到後續“潰卒”到來之際,曹仁心中的戒心就不會那麼高了;最後,“潰卒”的陸續到來,還能反覆加深曹仁對文聘戰敗的印象,讓他感到當前局勢的緊迫性,從而在做出決斷的時候,不再那麼冷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