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清楚這些後,曹仁緩緩轉身,目光重新落在李茂身上:“文聘如今何在?”
“應是退守漢津。”
李茂垂首道:“某等於沔陽(今仙桃)附近棄船,文將軍中伏大敗,關羽親率水師追擊,文將軍唯有退回漢津,方能扼守漢水。”
“爾等可知張文遠近況?”
曹仁追問,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。
“卑職不知。”
李茂搖頭道:“文將軍與張將軍分兵後,即隱於沔陽(今仙桃)港汊中。張將軍之行蹤,某等豈可得知?待漢水戰事一起,南北隔絕,更是無從知曉張將軍動向。”
聽完這番合情合理的解釋,曹仁眉頭仍舊緊鎖。
張遼音信全無,文聘潰敗,漢水防線即將失守……一連串的壞訊息,任何一個都足以震動南郡這個大後方。而如今它們接踵而至,簡首如同噩夢。
但他心中仍存著一絲僥倖。
萬一……萬一這些訊息都不是真的呢?
眼前這些潰卒所說之事,乍一聽的確毫無破綻,讓人難以辨別真偽,但李茂此人位卑,所慮所思,或有偏差。事實真相到底如何,還需遣人去漢津一探究竟。
“爾等暫且退下。”
片刻後,曹仁終於開口,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:“元濟,引彼等去營中安置,給賜飲食衣物。非令毋得擅自離營,且每日需由兵曹掾吏點卯稽核。”
“唯!”牛金抱拳領命。
李茂等人則伏地叩首:“謝徵南將軍收留!”
曹仁擺擺手,不再多言,轉身大步離去。親衛緊隨其後,馬蹄聲再次響起,迅速消失在長街盡頭。
蘇烈緩緩起身,與李茂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計劃的第一步,成了。
城北軍營位於江陵城內西北角,原本是一處屯田兵的駐所,如今臨時撥出一地,安置了李茂這些潰卒。
此處營房甚是簡陋,以夯土為牆,茅草覆頂,每間可容二十人棲身。而李茂等七人則被安排在最東頭的一間營房,環境相對較好,這是牛金特意安排的,既示以優待,也便於監視。
待幾人入住後,便有人送來熱湯與麥餅,雖粗糙,但對飢腸轆轆的眾人而言,己是珍饈。
蘇烈捧著陶碗,小口啜飲著滾燙的菜湯,目光透過破舊的窗欞,觀察著營區內的動靜。
營門處有士卒把守,巡邏隊每半個時辰經過一次,戒備不可謂不嚴。但比起被拒之城外或投入大牢,眼下的處境己好上太多。
“曹仁此人,果然謹慎。”
陳瑜壓低聲音,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音量道:“雖收留某等,卻限制行動,顯是並未盡信。於某等後圖甚為不利……”
李茂點頭:“幸而蘇軍侯早有預料,諸節俱慮,否則某等不是血濺當場,便是身陷囹圄。”
蘇烈放下陶碗,抹去嘴角水漬:“曹仁若輕易信之,反失曹氏第一將之名。眼下這般處置,尚在意料之中。吾等只需靜待其時,俟後續‘潰卒’沓至,其疑自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