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確為吾軍屯長憑證。”
得到杜襲肯定後，桓階轉身就喚來一士卒，吩咐道：“爾速去兵曹掾處，取兵員籍冊前來，以備核驗。”
“諾！”
旋即，杜襲又問：“爾等既為徐將軍麾下，何以至此？徐將軍安在？為何稱‘奉丞相之命，自華容突圍’？爾等速速詳述本末。”
傅元國聞“丞相”二字，身軀劇顫，竟撲跪於地，以首叩土，嚎啕之聲撕破暮色：“丞相……丞相被困華容！烏林……烏林大火！全軍……全軍潰矣！”
悲嚎如刀，刺破寒夜，城頭戍卒無不色變。
杜襲厲聲喝道：“休得胡言！丞相擁軍二十餘萬，戰船千艘，豈會……”
“將軍明鑑！卑職等冒死突圍，歷經萬險，方至此地，豈敢虛言？烏林大火，乃卑職親見啊！”
說罷，傅元國便以頭搶地。
桓階強壓心中驚濤，上前一步扶起對方：“爾且細言之，烏林何以敗？如何敗？”
聞言，傅元國頓時眼淚縱橫：“鐵索連船……東吳火攻……全軍大亂！徐將軍護丞相突圍……一路填澤赴險……至華容被圍……卑職等冒死突圍求援……將軍！速救丞相啊！”
語無倫次，卻字字如錘，砸在眾人心頭。
城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
唯有寒風嗚咽，如鬼哭狼嚎。
杜襲面色慘白，握劍的手微微顫抖。他從對方的隻字片語間，就己經勾勒出烏林大火的景象，著實讓人脊背發寒。
唯有桓階還保持著一絲理智，繼續追問：“爾等既隨丞相突圍，如今丞相何在？是否為適才所言之華容？”
“正是華容縣。”
傅元國抹去臉上淚漬，答道：“三日前，卑職等方到華容，彼時追兵便至，且打著程、呂、凌等旗號，約數千之眾。丞相率卑職等入城據守，然華容城小牆破，糧草不足，實難久持。徐將軍率卑職等趁夜突圍，前來江陵求援！”
“華容？怎會是華容？”
杜襲還是不敢置信，再三確認道：“此言當真？”
“將軍明鑑，卑職不敢虛言！”
杜襲與桓階對視，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掙扎。
信，還是不信？
若信，則意味著赤壁之戰己然逆轉，丞相二十餘萬大軍灰飛煙滅，如今更被困在華容小縣，危在旦夕！
如此。他們就必須立即整軍出發，馳援華容。
倘若不信……
可傅元國所述情況，雖然讓人不敢置信，但也絕非憑空能編造的。
因為他所言之事，一環扣一環，一個情報印證另一個情報。縱然每個環節都有疑點，但當它們交織在一起時，便織成了一張難以掙脫的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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